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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雨中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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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會製藥的人才能將幾種不同的藥物糅合在一起,從而發揮出理想中的效果。而且配藥並非朝夕之事,在這個過程中必須不斷的調整試驗,這除了需要時間之外,也很容易留下痕跡。

  魏潛當晚就直接住進了佛堂,在院子中找尋痕跡,謝灝心急知道姐姐的死因,也隨之搬了進來。

  整個佛堂裏就只有兩人,前半夜還好些,後來起了風,院子裏嗚嗚咽咽像鬼哭一般,謝灝總覺得是姐姐的冤屈之音,聽着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他一個人在榻上輾轉反側,終是難以入眠,便披了衣服想去院子裏坐着。

  魏潛一打開門猛然瞧見院子裏白晃晃的一個影子,嚇得他急急退了兩步,待定了定神再仔細看去才發現是一個人。

  那人裹着薄被坐在石墩上,側顏俊美,長髮半披在身後,被風吹的凌亂,像難民一般,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宛若融進了夜色。他聽見開門聲,轉頭看了一眼,目光清冷而透徹,好像在看謝灝又好像沒有看。

  謝灝只見他微微頜首似乎是打了個招呼,轉而又把下巴埋進薄被裏繼續沉思。

  在謝灝的印象裏,魏潛一般情況下比較寡言,但是禮數方面卻從來不缺,很少會像現在這樣見到他連屁.股都不挪動一下。

  謝灝不想打擾他,於是一個人去了老夫人的房間看看。

  沒有燈火,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月光,隱約能看清屋裏的擺設。他隨手抽出一本書走到窗邊,就着月光看了幾頁,眼中慢慢溼潤起來。

  這本書有些舊了,像是幾年前抄寫而成,上面的字已不似從前那般鋒芒外露,表面上來看已經趨於圓滑沉穩,然而筋骨分明力透紙背,總能在一些細微之處透出銳利。可見時間並沒有磨平她的棱角,只是讓她深藏自己而已。

  謝灝拭了眼角,將書放回原處,然後轉身出了屋子。

  “前輩。”魏潛站起來,身上穿着煙色的寬袍,薄被早已經被整整齊齊的摺疊好放在石桌上。

  “你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叔伯吧。”謝灝道。

  都說一日爲師終生爲父,師父的摯友,喚一聲叔伯也不過分,魏潛從善如流,“叔伯。”

  “你方纔在想何事?”謝灝在他對面坐下,“你也坐。”

  “想了想案情。”魏潛見他眼底微紅,便知他又偷偷傷懷,“叔伯節哀,對許多人來說凡間是牢籠桎梏,老夫人駕鶴西去,如風般自由,於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這話若是往好處想是安慰,若傷心人一時想不開也能理解爲他站着說話不腰疼。

  可是謝灝皆非二者,他有些訝然,“你怎知曉姐姐性子。”

  旋即又有瞭然,屋裏那麼多書籍,哪一本不是姐姐心頭所好?看完那些便大致能夠知道她是個嚮往自由的人。

  “老夫人當年如何會嫁入崔氏?”魏潛問道。

  謝灝嘆息,“當年來求娶姐姐的人家不說一百也有幾十,挑來揀去,竟是如此!”

  “姐姐自幼聰慧,三歲能誦文,五歲可賦詩,十來歲的時候便寫得一手駢儷文章,她性子要強,不願嫁那些凡夫俗子只求一知心人。逝者如斯,無可回頭,盼以深情共赴白首。說起來多簡單,可惜從一開始就選錯了人吧!”

  這種感嘆在魏潛聽來着實沒有什麼意義,但他仍舊靜靜聽着,不曾打斷。

  謝灝看着對面黑白分明的眼睛,或許那眼睛裏顯出的目光過於理智冷靜,他心裏的傷懷奇異的散去不少,“姐姐從十四歲開始說親時便自己立下了規矩,能過三關才考慮議婚。所謂三關,其實只是她自己隨性考校對方。一般都是對詩,和曲,還有一些古怪的問題。她說對詩和曲能看出此人與她是否有默契,而不是隻要對的精彩纔行,至於那些問題,素來刁鑽古怪,鮮有人能通過。我還記得那日是我陪母親和姐姐一起去上香,恰遇上大雨,我們便與一羣國子監的學生擠在了一間茶室裏避雨。”

  謝夫人還好,只是婦人,謝成玉卻是待字閨中的娘子,何況對方是一大羣青年男子,於是寺裏準備的屏風將兩邊隔開。

  謝成玉身材微豐,卻不是癡胖,那豐胸細腰圓臀,身段十分玲瓏,再加上面若芙蓉,一雙眼眸中透出靈慧,但凡只要看過一眼就再不會忘懷。

  她的模樣漂亮可也不算傾國傾城,是十分端莊的長相,可是在這種端莊之中偏又有一種靈動,男人們既想娶妻娶賢,又渴望妻子能與自己心靈相通,夫妻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夠快活。大多數人一生只有一個妻子,妻的地位在男人心中遠不是妾室能比,誰不希望有一個能懂得自己的妻子?

  謝成玉的樣子最能勾起他們這種希望。

  彼時,那一羣國子監的學生先進的茶室,見僧侶抬了屏風進來,便心知怕是有女眷要過來躲雨,個個都伸長脖子盯着。

  謝成玉是個活潑性子,進屋的時候好奇的往裏面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令一羣尚未娶妻的青年興奮起來。而後對着大雨作詩賦文之時都特別賣力,甚至開始攛掇年紀最小的崔玄碧去邀請謝灝一起過來玩。

  崔玄碧邀請了謝灝。

  隔着屏風就能聽出他的尷尬侷促,謝成玉低低笑了起來。崔玄碧離屏風很近,聽見這笑聲,臉唰的一下便紅了。

  謝灝見着崔玄碧的第一面,對他的印象就是——一個大柿子。

  謝灝才十歲,但他已有神童之名,吟詩作賦不在話下。那一幫國子監的學生原是叫謝灝過來親近.親近,好打聽是那戶人家,結果竟是越來越喫驚,他的詩詞令人驚豔,常有神來之筆,隱隱已經將不少人壓了下去。

  那些學生紛紛心想,這不能夠啊,連弟弟都比不過,怎麼有臉去打姐姐的主意?

  崔玄碧一向就不怎麼喜歡作詩,每一次寫的東西都很質樸,從不追求辭藻華麗,也不無病**,心中恰有所感的時候意境動人,若是無感而發便就顯得平庸。

  謝成玉聽了許久,終是對這個少年上心了。

  其實後來的事情證明謝成玉在看人方面確實很有眼光,崔玄碧不到三十歲就當上了兵部侍郎,若不是因爲先帝病弱禪位,他的官途遠不止如此。一朝天子一朝臣,別的不說,就看女帝登基之後多少人被撤換而他始終穩穩的呆在兵部,便可知他不管是實力還是爲人處世方面都是萬里挑一的人才。就算是現在,崔玄碧也不是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畢竟他還不到五十歲,離告老還鄉還有幾年時間。

  謝灝也覺得崔玄碧很好,兩人年紀也就差距了五歲,他便主動報了家門,也同時得知了他是清河崔氏小房的嫡次子。

  自唐以來,崔氏便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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