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昨天在把玩、研究項圈,今天又在這玩泥巴,你都不累嗎?”
夏明的脣角愉快的揚着,想起姐姐昨天拿着已經統一從軍人身上摘下的項鍊,顰着眉頭研究了一天,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更是驚歎,世界真奇妙。
今天姐姐又對太陽花產生了興趣,顯然,他對姐姐沒有沉浸在過去裏,自憐自怨,很是開懷。
“我喜歡太陽花。”沫姐姐隨口說了一句。
只是,我細心的注意到,她冷豔的眉頭,一昧複雜的情緒一逝而過。
對於太陽花,她應該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吧?!
只是,那瞬間的情緒,被她很好的掩藏了而已。
我不得不承認,某些方面,沫姐姐和辰伊哥哥,非常相象。
一邊打理着花朵,一邊沫姐姐狀似無意的問着,“你們知道關於太陽花的神話嗎?”
“姐,說來聽聽。”夏明看似興致勃勃的問着,其實,他只是希望姐姐多說說話,心情能愉快點。
而我,卻僵凝住了。
太陽花的神話……
“古希臘神話中水澤仙女克麗泰愛上了太陽神阿波羅,但是高貴的神卻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克麗泰卻爲了愛放棄了她本來的生活,情願追隨他的方向,每天在水池邊仰望天空,凝視着阿波羅駕着他金碧輝煌的日車從天空中輾過。後來,衆神可憐她,把她變作了一朵太陽花。”
“所以,太陽花的花語是沉默的愛。”夏明恍然大悟。
我的心臟,被重擊。
“還有,‘至死方休’。”沫姐姐淡淡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看起來那麼漫不經心。但是我卻有一種**裸站在衆人面前,難堪、羞愧感。
對!
沉默的愛,至死方休。
我曾經把一朵又一朵的太陽花送給辰伊哥哥,就是想把不敢表白又不捨的愛情傳達給他!
“紗縵,你是不是還喜歡着自己的‘哥哥’?”開門見山,沫姐姐直接到令我如坐鍼氈。
不僅是我,連夏明也大驚所色。
“姐,你別……”“欺負”兩字,夏明在姐姐望着我,嚴肅的目光下,硬生生嚥下。
姐姐一向不是喜歡多言的人,是不是有什麼話,一定得說?
而我,也感覺到了。
“你被辰伊保護的太好,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單獨和你好好談談。”沫姐姐顰着眉,深思。
她好象真的有話想告訴我。
半響沫姐姐才保留的說了一句,“我弟弟肯定比辰伊要適合你,起碼,我弟弟可以,他不可以……”顯然,有些話,她無法直率的告訴我。
“姐!”夏明大窘,整張年輕的臉,頓時漲成通紅。
我張張口,完全怔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爲什麼辰伊哥哥不適合我?因爲我太笨,無法跟上他的步伐?只要我努力配合他的步伐,什麼都依順他,那麼不是就不存在適合與否的問題?!但是,這樣厚顏的話,我說不出口。
因爲,辰伊哥哥只要我成爲他的妹妹。
片刻間有點僵凝。
氣氛,有點沉寂。
我和夏明都侷促着,只有沫姐姐,沉靜的一直看着我們。
突然,好幾支穿着整齊的軍甲的武裝部隊,整齊的“唰唰”跑過。
很奇怪,穿戴着武器的武裝部隊,是不被允許進入皇宮的啊。
而且,一下子進入了這麼多軍人。
好象有種,皇宮快要被團團包圍的窒息感。
空氣裏,有點微妙的緊繃感。
連沫姐姐和夏明都感覺出了不太對勁。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都被這種一觸及發的危險感,忘記了剛纔的話題。
“走,我們去看看。”沫姐姐的話音未落,我的雙腳早就已經有了自我意識,早幾秒已經邁了出來。
剛邁出花園。
意外的,卻見到首相夫人領着她十歲的兒子,氣定神閒的在後花園逛着。
“兒子,皇宮的花園,漂亮嗎?”首相夫人低頭,慈藹的問着牽着的兒子,只是,仔細看,會發現,首相夫人的眼眸閃着利光。
我們都覺得不對勁,夏明長臂一擋,我們都暫躲在了暗角。
“漂亮,好漂亮!”單純、清脆的童聲,開心的回答。
“那你想永遠的留在這裏嗎?”首相夫人脣角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想!”幾乎沒有猶豫,孩童就乾脆、愉快的回答。
首相夫人的話,令我整個人驚呆了。
這位首相夫人雖然我接觸不深,但是也素聞一向以大方得體著稱,現在,她怎麼可以說出這麼有失常理的話?而且,那麼篤信……
除了奴僕,皇宮只有皇室之人,纔有資格永遠入住啊。
武裝部隊……糟糕!舊君廢除,新君登基之前,全國的軍力全部由內閣暫管。
怕影響百姓的情緒,巴國的軍隊不易駐兵沙國,於是軍人們領了軍令,早已經歡天喜地的退出了沙國!
如果、如果首相大人要造反,現在是天大時機!
但是,沙國是何其保守的國家,百姓們又怎麼會接受這個天下從阿卜杜拉家族再次易主?!
“放心,我兒,等納赫.阿卜杜拉.沙特繼承了這個天下,你的父親會爲你爭取最好的,到時候,連阿卜杜拉家族也不過是永遠聽信我們的傀儡。”
納赫王子?皇宮裏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外面鮮亮,人模人樣的王子,非常的懦弱!雖然相較辰伊哥哥,他的血統更高貴,並不是第四王妃所生,但是怎麼會是他繼位?(註明:按照國例,沙國國王四名王妃,前三名地位是固定的,所生的子嗣血統也最爲高貴,第四王妃基本上是不斷輪換,供國王美色,所生子嗣一般不列入下任國王人選,辰伊.阿卜杜拉.沙特的母親是國王晚年才入宮,但是穩坐第四王妃之位。)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助聽器出了問題嗎?
但是,我身旁的沫姐姐也沉下了臉……
“只要辰伊.阿卜杜拉.沙特被逼以死以謝天下,洗滌罪孽……”首相夫人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什麼以死洗滌罪孽?辰伊有什麼罪?
這就是首相大人一直對戰爭置身事外的緣故?並不是爲了明則保身!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的目的是想另擁護一名傀儡國王,自己把持政事!
剛纔的武裝部隊,又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那些人都是……
糟糕!
他不能出事!
我慌忙轉身。
卻被沫姐姐,扯住了手腕。
“紗縵,首相有幾個兒子?”沫姐姐壓低聲音,嚴肅的問。
【就一個!】我急忙在白紙裏寫下。
首相大人福薄,妻子們不是在懷孕期間流產,就是孩子們一出生就夭折,好不容易保下這個兒子,自然萬分疼愛。
沫姐姐馬上就理清了現在的局面。
她朝我搖頭,示意我冷靜下來。
鬆開我的手,她突然朝首相夫人和她的兒子走去。
“好漂亮的孩子。”沫姐姐的臉上露出了與她冷漠的氣質非常不符合的和善、溫柔、靦腆的笑容。
“姐姐,你好漂亮哦,衣服也好漂亮哦。”十歲的孩童見到沒有戴着面紗,奇怪的沒有穿上黑袍的沫姐姐,好單純的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