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刺殺,雖然在人潮中引發了騷亂,可很快就在凡納丹·火印,充滿煽動性的聲音中平息下來,他運用極具蠱惑性的言語,將這一切的罪責,全部推向了腐敗的帝國!
是貪婪的貴族,是腐朽的帝國!
原本恐懼的人羣,竟在那蠱惑的言語下,再一次聚集在邪教領袖周圍,憤怒、仇恨、憎惡、嫉妒等等負面情緒,好似燎原之火兇猛燃燒,抨擊着亞空間與物質宇宙的壁壘!
“沒錯!就是這樣!”
凡納丹·火印塗滿油彩的臉龐,在扭曲的符文映照下,好似生出了醜陋的變化,他的聲音依舊高亢,振奮的揮舞着雙臂:“反抗吧!反抗吧!撕碎那些貪婪的貴族!”
三名被精挑細選,第一波執行斬首的靈族武士,早已是身經百戰,眼見失去了突然性,紛紛拔出了戰刃,身形敏捷、迅速,好似飄飛閃爍的靈蝶,再次逼近邪教領袖。
“哈哈哈哈……沒用的!”
凡納丹·火印望着逼近的三道鮮紅流光,竟只是猛然一揮,磅礴的靈能頓時傾瀉而出,好似洶湧的波濤,翻卷着撞了上去。
轟!
一擊之下,數十民衆被碾爲肉泥。
然而,靈族武士的進攻,也再一次被擊退,三道身影極其狼狽,砸入房屋,被崩塌的廢墟掩埋。
就在這時,又是數道鮮紅的身影,好似鬼魅般突然出現,其中一人身形高大,戰矛以凌厲、駭人之勢刺出!
“太慢了!太慢了!”
但,凡納丹·火印依然預知到了,轉身五指緊握,靈能烈焰噴湧而出,爆炸形成的衝擊,強行將那數道靈族身影擊飛。
望着那高大的身形,他臉上扯出一抹獰笑:“薩姆罕的司戰者,可真夠看得起我,但……不夠!”
靈族武士保持沉默,用星鏢等遠程武器,配合動力刃,試圖尋找到一擊斃命的機會,而身爲其中的佼佼者,司戰者瑞羅爾,更是一馬當先。
戰矛閃耀着光輝,如流星一擊!
當!
好似金鐵交擊,掀起層層氣浪。
周圍的民衆哪怕是被餘波撕碎,任由血肉噴灑,但臉上的狂熱依然不減的分毫,嘶吼着凡納丹之子,源源不絕的湧向邪教領袖!
靈能在尖嘯,碰撞,炸裂!
靈族的武士們謹慎、且保守,看上去處處被限制,儘管他們很清楚,該怎麼做才能削減邪教頭目的力量,可……從靈族武士的行爲來看,他們在儘可能的,避免波及到無辜。
是靈族在乎人類的性命嗎?
不,不是這樣的,阿爾文很清楚,靈族之所以會如此保守,大概率是因爲薩姆罕的先知,秉承着與人類‘合作‘的理念。
一旦屠殺民衆太多,勢必會讓本就魔怔的帝國,徹底調轉鋒矛轉向靈族!
這既是爲了保全,警戒星這顆對靈族未來而言,十分重要的地方,也是爲了將來的合作,向人類帝國展示出談判的可能性。
可,這樣一來。
靈族武士就難以接近邪教領袖,更遑論去刺殺對方,局勢似乎陷入了僵持!
短短幾分鐘,局勢就突然變得混亂了!
有邪教、有異端,文尼達爾覺得腦子都快蒙了,到底是什麼情況?
“阿爾文閣下……現在該怎麼辦?”
文尼達爾驚駭於突然發生的狀況。
但,更加令他措手不及的是,根據衛星的彙報情況,從高空俯視下的赫利安街區,連同周遭七八條街區,形成了一個詭異的符號!
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目前的狀況。
赫利安街區被提前刻畫了扭曲、褻瀆的符文,將所有民衆強行與之‘捆綁‘,利用被煽動的高漲情緒,作爲增強靈能的外置‘增幅器‘!
換言之……
想要儘快擊敗邪教頭目,那就必須要從‘根源‘入手。
什麼是‘根源‘?
塞滿了赫利安整條街區,乃至附近七八條街區裏,數以萬計的平民,他們就是‘根源‘,是那股源源不絕,從亞空間傾瀉而出的波濤,充滿了憤怒、嫉恨的力量源泉!
奸奇將數萬民衆,當做了一枚棋子。
如果將目前的局面,比作是一盤象棋。那麼眼前的數萬民衆,就是那顆拱過界河,視死如歸的卒子!
大裂隙橫跨天穹,散發着妖異光輝。
阿爾文好似能在激盪的靈能尖嘯中,感受到來自亞空間深處,那座水晶迷宮裏的邪神,正在向他投來的玩味目光,彷彿在期待着……他的選擇!
這時,他似乎察覺到了一道視線。
循着那道視線望去,阿爾文竟看到了,一位握着金色長杖,明顯地位極高的靈族。
靈魂先知凱拉納裏斯?
阿爾文稍微一怔,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而那位靈魂先知凱拉納裏斯,正靜靜地注視着他,好似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什麼答案?
他心知肚明,再將目光投向赫利安,阿爾文已然做出了決定,輕嘆了一口氣:“通知星界軍、第47安特雷爾雄獅團,鎮壓……暴亂的民衆,不惜一切代價。”
是的,奸奇留給他的選擇,只有這條路!
提前疏散民衆?
不,即使是提前疏散民衆,也不會改變結局,凡納丹之子在海伯利安節區經營多年,其教義早已深入人心,除非命令星界軍和法務部聯合,用強制手段驅離平民。
可一旦驅散了民衆,誰能保證,凡納丹之子會不會徹底隱藏,尋着下一次機會,在帝國最爲虛弱的時候,從背後捅一刀?
沒有人敢去賭!
這也正是阿爾文,必須要去做的原因!
放任奸奇邪教實在太危險了,正如靈族預言的那樣,必須要將其斬草除根!
他沒有資格……去拯救那數萬人。
但是,他更沒有資格,因爲那數萬人,以及可笑的憐憫,而放棄整個警戒星上,數以千萬億的生命!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
審判官的做法,雖然很極端,可是在魔怔的戰錘宇宙裏,卻是極爲正確的選擇!
那位靈魂先知,也在等他的抉擇。
靈族武士不能沾染人類的血,但……他,作爲最高指揮官,卻能這麼做。
“沒有聽清我的命令嗎?”
阿爾文冰冷、森寒,好似壓抑着怒火的眼神,落在了文尼達爾身上:“文尼達爾上校,不惜一切代價,剿滅那些暴亂的平民,遏制並削減,邪教頭目的靈能祭祀!”
剿滅數萬平民,看上去似乎很簡單。
可,文尼達爾很清楚,做出這樣一個,近乎慘絕人寰、滅絕人性的決定,需要承擔怎樣的壓力、愧疚、痛苦。
不是誰,都能成爲審判官。
更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如此魔怔,在極端混亂的局勢下,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至少,文尼達爾必須要承認,他沒有這樣的勇氣,哪怕他早就看出了,該如何做才能解決問題,但依然不敢去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