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一滴血(2)
“怎麼辦?”瑪雅用粗布包着頭,打扮成粗使丫頭的樣子,藏在馬廄裏,對剛被叫到這裏的雷諾緊張地問着話。 雷諾的臉孔僵硬,眉頭在不停地跳動。 他萬萬沒想到瑪雅能想出這樣的毒計。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覺得渾身無力。
瑪雅偷偷佈置了那個毒計之後並沒有告訴雷諾。 不知爲什麼,她覺得捎帶上黛靜的事情要對他保密。 她萬萬沒想到只過了一天就惹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立即慌了神。 她命人進宮去打聽那個幫她辦事的管事宮女的消息,卻因爲王宮已經被軍管,派去的人進不去。 等到和王宮有關的人零碎傳出被捕的人員名單,瑪雅才知道那個管事宮女已經被捕了。 立即嚇了半死。 所幸她只是因聚衆賭博而被捕,但焉知這是不是個藉口——一般在逮捕政治陰謀的重大的參與者時,爲了保密,王室只會因其他罪名逮捕他,甚至到他被處死之時也不會公佈他到底因何而死。 而且就算管事宮女僅因賭博,誰有能知她會不會爲了減罪而悄悄供出此事?整整一個白天瑪雅就像行屍走肉一樣呆滯不語,到了晚上立即叫使女把雷諾找來——不知爲什麼,在如此危急的時刻她竟想依靠雷諾!
“怎麼辦?”原本應該是哀求幫助,可瑪雅在驚慌之下語氣竟然像在呵斥。
“我怎麼知道!?”雷諾悶吼一聲,雙肩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無意識地向左踏出一步,一晃之下竟眼冒金星,腦子裏也一陣發暈。 完了,全完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時好玩竟給黛靜帶來了如此禍事。 按他對亞格耐斯地瞭解,他一定會殺了黛靜。 即使亞格耐斯愛她愛到不勉強她——其實他根本就不信。 雖然當時他覺得黛靜說的話有些道理,但怎麼想都覺得不大可能——那種惡棍怎麼會這麼“淑男”?他不知道黛靜現在怎麼樣了。 說不定已經死了……不,還沒死。 一定還沒死,他要去救她!
想到這裏,他忽然眼眶一酸,幾乎要哭出來:自己怎麼去救她呢?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
冰冷的夜風颳過城頭,留下鬼一樣的呼號。 裁縫宮女一手按着頭上裹着的圍巾,一手按着腰間的包袱。 雖然因爲這些黃金她墜入了無比危險地境地,她還是捨不得放開。 她走到城頭。 扶着圍牆看了看城下。 城下黑洞洞的,就像無底地深淵。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抓鉤,鉤子上帶着一條長長的繩子。 這些都是她自制的。 她不能再在王宮裏呆下去了。 在這個王宮裏她隨時都可能死。 她要逃出去!
她把抓鉤嵌進城牆的縫隙裏,把繩子放下去。 她拼命抑制着身體的顫抖,抓着繩子,下了圍牆。 也許是她身上帶的黃金太重了,她剛一把身體的重量加在繩子上。 抓鉤和繩子都開始搖晃起來。
在一段距離外遠遠跟蹤地黛靜這時才發現她要逃跑,連忙衝過來。 在她迅速接近的途中,她發現抓鉤正在迅速地變形!
“啊——”一聲長長的慘叫聲傳來,接着是一聲碎裂的悶響。 黛靜呆在城頭上。 雖然看不見,但她已經清晰地預見到城頭下可能是什麼情景。
“剛纔是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事了?”士兵們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黛靜如夢方醒。 連忙逃下了城頭。 閉緊眼睛一路跑到自己的房間裏,重重地關上門,背靠着門板,慢慢地滑了下來。 她渾身的力氣都已經不見,身體裏沒有一絲暖氣。 死亡的氣息,已經清晰地傳到了她地身上!
“哼!”王子親自拿着火把,冷笑着頓在地上檢看已經四分五裂的裁縫宮女的屍體。 他緊咬着牙齒,脣緣就那樣向上吊着,看起來就像嘴角裂了個口子。 他記得這個宮女是負責給黛靜提供衣服的。 哼哼。 越來越多的跡象指向她了。 他彷彿聽見腰間的長劍大聲哀號起來。
必須得殺了嗎?
亞格耐斯站起身來,把火把甩給身旁地士兵。 不耐煩似地揮了揮手。 幾個士兵連忙把屍體蓋上白布。 抬走了。 在這個非常時期,即使是死屍也不能輕易埋葬。 因爲那也可能是證據。
亞格耐斯按住劍柄,面無表情,沉思着踱回房間。 在房間的中心停留了一會兒,又開始圍着中心轉圈。 席格在旁邊垂手侍立。 臉色微微有些發青。 他已經覺察出不對了。 王子的反應已經遠遠超出了發現一個有嫌疑的宮女意圖逃亡,墜牆生亡的範圍。 聯想起王子之前的行動,他得到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結論:這個下毒事件,可能和黛靜有關。 不,也許只是王子認爲和黛靜有關。 後果都一樣。 按他對王子的瞭解,他十有八九會殺了黛靜。
席格的膝蓋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如果王子要殺黛靜,他該怎麼辦?
“席格!”
“是!”席格猝不及防,整個身體都顫動了一下,臉立即青透了,慌亂地不敢抬頭,只敢偷眼看他。
“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辦。 ”王子顯然已經思考完畢了。 眼睛閃着金屬般地光澤,讓人看了心中發寒。
“是!”席格頭低得更低了,不詳地預感開始在他的心中蔓延。
“你是我最忠實地隨從,是吧?”王子並沒有急於說準備交給他什麼任務,而是顧左右而言他,目光也飄向牆上的掛毯。 反而讓席格更加驚慌,聲音顫抖着說:“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