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好香
從演武場回長安城的官道上,方解,張狂,莫洗刀和謝扶搖四人並騎而行。因爲今日-比試着實的有些累人,所以周院長大發慈悲,讓考生們騎馬回長安,當然,進城之後馬匹要交還演武院。
方解倒是不必,他的赤紅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
謝扶搖看着方解和張狂莫洗刀說笑前行,笑聲中夾雜着粗俗的話語。對這種交談他似乎有些好奇,所以一直在認真的聽。當方解他們說到開心的地方,他也會抿着嘴跟着笑。看起來,倒好像方解他們是三個蕩婦,而他是個嬌羞的雛兒。
方解回頭看了謝扶搖一眼,笑着問道:“你和我們三個一起走,不怕被別人笑話?”
謝扶搖想了想認真的回答道:“你說過請我喝酒。”
方解哈哈大笑,似乎很喜歡這個答案:“我一直以爲,你會因爲覺着我們粗鄙而不願同行。你知道我們這些邊軍沒有一肚子的學問,有的只是聊不完的女人。當然我們見過的女人說不得還沒有你睡過的多。”
謝扶搖尷尬的搖了搖頭,還有些不適應這種聊天方式。
“我也不是”
“不是什麼?”
“還是繼續說你們在邊城時候的事吧,我很喜歡聽這樣的故事。”
謝扶搖不想和方解在女人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那不是故事!”
莫洗刀冷聲哼了一句,他這個人性子太直,對於謝扶搖這樣的名門公子從骨子裏有一股排斥。哪怕他們同行,他也不覺着自己和謝扶搖是一路人。這種矛盾很難解開,即便沒有什麼仇恨,寒門出身的軍人和世家子弟之間也有一道很難逾越的鴻溝。
謝扶搖怔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對莫洗刀抱拳道:“抱歉,是我冒昧了。”
這句話很真誠,莫洗刀聽的出來不是虛僞的客套。世家子弟最善於做的就是口是心非,和寒門子弟稱兄道弟者比比皆是,但真正能看得起寒門子弟的卻沒有幾個。所以謝扶搖語氣中的真誠顯得尤爲可貴,可雖然如此,莫洗刀對謝扶搖還是沒有什麼好感。
“我們之間談論的事都是真實的,或許你只聽到我們在笑,卻不知道我們在說這些事時候心裏的辛酸。邊軍的生活永遠不是你們這種人可以理解的,我們之間的那種感情也不是你們能體會的。”
他說。
謝扶搖點了點頭道:“或許吧,等我到了邊疆之後再去體會你們的生活。”
“謝公子爲什麼想去邊疆?三年後出了演武院也沒必要去邊疆受苦。只要成績好,進入戰兵中任職並不是什麼難事。”
張狂有些好奇的問道。
謝扶搖催動戰馬跟上方解他們的速度,他看着面前月色下雄闊的長安城城牆說道:“既然從軍,還是去邊疆最好。或許你們以爲我說這話是矯情了,可我確實是這樣想的。不要說各地的郡兵,王公封地的廂兵,甚至不要說大隋的十六衛戰兵,這些都不是我想去的地方。唯有邊疆纔是軍人最應該存在的地方。”
這話讓莫洗刀對他的看法有些改變,所以說話的語氣也略微緩和下來一些:“邊疆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不能適應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的同袍就離你而去,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戰死的日子,最好還是別到邊疆去。進演武院對你們來說或許只是一種晉身的途徑,那麼你就不必真的把自己當成一個軍人。”
謝扶搖緩緩搖頭道:“我和你說的那些人不同在你看來,我和其他世家子弟應該是沒有差別,可事實上我和他們不一樣,比較起來,我倒是覺着和你們應該更加親近纔對”
“爲什麼?”
張狂問。
謝扶搖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解釋:“沒什麼。”
莫洗刀不喜歡這種吞吞吐吐的說話,索性不再看他而是笑着對方解說道:“今兒一直在演武場上看你們比試,方解,你真給咱們邊軍出身的考生爭氣!出來之前我已經和其他人商量好了,大夥湊錢尋個好點的酒樓請你喝酒!提前出演武場的兄弟們已經去安排了,今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今晚不行。”
“爲什麼?!”
莫洗刀詫異問道。
“莫大哥,你剛纔也聽到了,我先答應了請謝公子喝酒。咱們邊軍最重的就是信義,不能出爾反爾對吧?”
莫洗刀臉色一變怒道:“怎麼?認識了名門公子,就覺得和我們喝酒讓你丟臉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氣氛立刻爲之一僵。方解苦笑着搖了搖頭,看着莫洗刀解釋道:“莫大哥,你知道我不是”
“莫大哥!”
張狂在一邊說道:“這確實是你不對了,方解是這樣的人?”
莫洗刀臉色有些難看不言語,就這麼沉默的走了一段路之後他緩緩搖頭嘆氣道:“方解,抱歉也不知道怎麼了,從東楚回來之後性格變得越來越暴躁”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路邊的樹林裏衝出來幾道人影。最先出現的那個人穿着很寬大的衣袍,手裏似乎還拎着一個人。而在他後面,至少五六個人身形如電一般追了出來。方解他們一愣的時候,最先衝出來那人已經到了他們身前。
那人毫無徵兆的一把將方解從馬背上抓了起來,身形一閃掠向一邊!
方解只感覺眼前恍惚了一下,身子就被那人從馬背上提了起來。風從耳邊迅疾的吹過,甚至吹的他連眼睛都睜不開。他聽到張狂他們發出一聲驚呼,還來不及說話感覺小腹上一疼,感覺有一隻手如吸盤一樣吸着自己的肚子。
當他感覺風消失的時候睜開眼看過去,發現一隻手擒住自己的竟然是一個老僧!
“你們佛宗不是宣揚什麼慈悲爲懷麼?抓一個少年作擋箭牌不覺得無恥?”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方解忍不住一怔,順着話音看過去,發現追過來的人中自己竟然認識好幾個!
大內侍衛處的卓先生,演武院的女教授丘餘,還有言卿。在另一側站着的是一個身穿大紅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方解見過這個人。在進長安城之前他和沉傾扇坐在大樹上見過,這個大神官施展修爲一指點出一個大坑將奔牛陷住。
紅袍大神官的對面,是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的老者。手裏拎着一柄斷劍,方解沒見過這個人。
而看到最後一個人的時候,方解忍不住在心裏發出一聲低呼。
老闆娘?!
他幾乎要喊出來,可最終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搞不清楚狀況,他可不想讓這個來歷不明的老僧覺察出自己和卓先生他們認識。現在作爲別人的人質本來就不是一件很妙的事,若是被擒住他的人知道自己還和追來的人認識那就更不妙了。
很顯然,老闆娘杜紅線看到方解的時候也忍不住喫了一驚。但是很快,她就將恢復了平靜裝作不認識方解。卓布衣等人也是一樣,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叫出方解的名字。
比卓布衣他們稍微晚追上來一些的是江南謝扶搖,其後是莫洗刀,最後是張狂。
七八個人,將那老僧圍了個水泄不通。
“你們幾個退下,這不是你們能應付的來的局面。”
言卿看了謝扶搖一眼後吩咐了一句。
謝扶搖顯然也很喫驚,他雖然不認識圍住那老僧的大部分人,但認得出來其中有兩個是演武院的教授,有一個是道宗的紅袍大神官。這樣身份的人修爲之高可想而知,而這麼多高手圍攻一個老僧,那老僧的修爲之高豈不是有些離譜?只一個紅袍大神官就已經是大隋江湖中頂尖的人物,其他人的修爲也不一定比他弱多少。這樣幾個修爲驚人的大人物,聯手對付一個人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