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個是新的一個月的財務文書。”身穿着紅色長袖的財務官把一份文書必恭必敬的送到坐在正面的年輕男子面前。艾爾達接過文書,隨手翻了一下,就直接看到最下面的統計上了。
“這個月稅收和支出保持平衡”他輕輕的皺了一下眉頭。這個月的情況可是非常的好啊,碼頭的工作一直到深夜都還持續着,大量的稅金流到他的錢庫裏。但是即使這樣也只能勉強保持平衡而已。再過兩個月,海流的方向將會改變,到時候,這個城市將不再是船隊的最佳選擇了,城裏面的商業稅收也跟着要暴跌了。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裝備整頓訓練那支殘破的軍隊需要錢,招募新兵需要錢,在碼頭修建固定的投石車需要錢,購買戰馬武器裝備需要錢,修理城牆需要錢一個領主要做什麼事情,特別像他那樣面對一大堆問題的領主,是永遠離不開錢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城裏面的情況出現一系列好的變化,無論是民心還是士氣都基本恢復了。而二十來架巨型弩炮和投石車構成的防禦工事也可以讓海盜們打消隨意闖進港口的念頭。
哈林港的領主突然感到一陣心煩意亂,他從來沒有想到要認真處理這種事情是如此傷神的。過去在一邊看着奧雷爾批閱公文和開會,絲毫沒有發現他每天要揹負着如此多讓人煩惱的問題。
想到奧雷爾,艾爾達的心思又轉到自己真正的任務上頭。可是這件事情依然和他的現在面對的難題一樣難以解決。想要在這個有着三萬人口的城市中尋找一個目標,實在是一件很有些難度的事情啊。
“親王殿下根據目前情況您打算擴充船隊的計劃恐怕”財務官看出領主的不悅,小心翼翼的籌措着合適的言辭,“難以實現”
“知道了”艾爾達嘆了口氣。單是他打算把軍隊的騎兵擴大爲三千人就是一個很大的野心了,更別說同時想製造一支堪用的艦隊。三千騎兵,四千步兵,這個計劃本身已經是哈林城財務很勉強才負擔的。
“還有什麼事情嗎?”他抬頭看着面前的財務官。而後者似乎爲他如此輕易就放棄了計劃而略微有些喫驚,財務官根本沒有想到領主居然沒有考慮到加稅的可能。
“啊沒有了。”
艾爾達看着財務官退了出去,然後他站起來,離開那個堆滿了各種文件和報告的桌子。對付這些東西並不是他喜歡的事情,雖然艾爾達此刻已經發現自己真的頗有些這方面的天賦。
走出門的時候,年輕的領主又嘆了口氣,現在突然有些後悔起來。要是奧雷爾是派波恩來當領主,自己來當他的騎兵長官該多好。
“六個人全部不是本地人,不是海上來的旅客,是來自內陸的旅客。”艾爾達走出總督府的時候,突然想起波恩給他的報告。“六個人一起來的,沒有其他的同行者了。”
六個從內地來的殺手會是誰呢?不過,比起這些事情來,山賊更是討厭的東西。一切情報都指出,依靠對哈林城北部和西部那些山區村子城鎮的劫掠,是無法維持這樣龐大的山賊羣的。唯一可能的是這些土匪們得到某種力量的支持,有一條祕密的補給線。
依靠手中的兵力去山區剿滅那麼龐大的山賊實在很費力,甚至有些不可能。但是,如果能夠破壞這條補給線,那麼根本就不用什麼戰鬥了。
艾爾達推開門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正給馬喂料的女孩。後者費力的提着一大桶水,正走向飲馬的水槽。滿頭是汗的女孩對着走進來的男人揚了揚眉毛。
“你今天又來嘲笑我嗎?”她一邊把水倒入水槽一邊說。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找到了肯跟你的夥計。”艾爾達微笑了一下。
“沒有!”霓兒大聲的回答,“不過我會找到的。”她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我有足夠的錢。”
“就算你找到肯幫你做事情的僱工,你能帶他們上路嗎?”
霓兒泯緊了嘴,一聲不吭的走到艾爾達面前,然後在對方反應過來前狠狠的一腳踩向艾爾達的腳背。這一腳踩的很重,但是艾爾達只是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其他反應。
“就算找不到人,我自己一樣能行。”少女轉過頭,不再看身後的男人“我上個月已經向人預定了北部運來的菸草了。今天就去碼頭取貨。”
天空一片碧藍色,偶有的幾片白雲在廣闊的天宇中嬉戲,不經意的遮擋一下略微顯得強烈的陽光,給下方的生靈帶去一絲涼爽。平靜的海水輕撫着海岸的巖石,船隻則在着輕柔的波動中微微的搖晃,宛如在搖籃中的嬰兒。
中午已經到了,響徹整個港口的吆喝聲此刻也已經慢慢的平息下來。只剩下三三兩兩的碼頭工人和水手依然在船上船下奔忙。
“您的貨物,所有的菸草都在這裏了,先生。”碼頭的小夥計將兩個人帶到貨物的堆放地,略微有些怯意的看了一下艾爾達身上的那把大劍,說道。
他們現在在碼頭大倉庫的一個角落,在兩人面前,成箱的菸草已經整齊的擺放成一堆,用一些標誌證明它們的所屬。
“這是我的貨物。”霓兒大聲的回答,她加重了“我”這個字的發音,然後就在哪個碼頭夥計的驚訝目光中開始清點自己的財產。
“六十五八十。數量正對。”少女抬起頭看着那個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孩。“叫幾個人把東西搬到我的車上。”
“好的,小姐,請稍等。”那個男孩一溜煙的向外跑去。
“兄弟們,都在這裏啦,動手吧。”那個男孩的身影從門邊消失不久,另外一個粗大的嗓門就響了起來,一羣人走進了這個碼頭倉庫。
一羣碼頭工人打扮的人走進了倉庫,他們隨即走到一堆堆積的像山一樣高的貨物箱子前面,開始搬運工作。
“啊,這不是艾爾達殿下麼?”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響起來。艾爾達扭頭看去,認出這個曾經給他提供水手和船的男人。他身上沒有做水手打扮,而是換上了一件相當得體的衣服,很明顯與這羣幹活的水手區分開來。如果不是曾經在酒館見過他的話,誰都只以爲他只是個普通的商人。
佈雷多克笑嘻嘻的走過來,看着面前的兩個人。
“身邊帶着可愛的女孩四處視察嗎?真的是很享受的事情啊。”他笑着對艾爾達說,並沒有注意到因爲他前面的“殿下”兩個字而讓霓兒的眼睛中充滿了困惑。“對了,一直忘記向殿下要求我的船的維修費用呢。”他的手交叉成一個嘲諷意味的弧度,臉上則保持他一出場就沒有離開過的笑意。“一艘船船體兩處被火石弩擊穿進水,另外一艘帆布被燒掉了總計花掉的維修費用大概是300個金幣吧。”
“三百個金幣?”艾爾達還沒有說話霓兒已經叫出了聲。“三百個帝國金幣足夠買上一艘全新的中型貨船了。你那個是什麼船?維修費用這麼高?”
佈雷多克楞了一下,然後他尷尬的咳嗽了幾聲。
“不管怎麼說,領主大人,這筆錢就算你先欠我吧。我就要出發去做一筆大買賣,大概幾年內是不會回來的了,暫時也用不到這些錢。”他努力讓自己尷尬的表情看起來平常一點。“就此告別了。啊,對了,忘記說一句,您的女朋友還真的是又美麗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