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剩飯的事情還是不了了之了。
不過不是寧家二老被高翰說服了,而是一直偷偷關注着這邊情況的廚師跑出來了,表示這些剩菜他都可以解決,不用帶走的。
而他所說的辦法,就是將飯菜都留在他那,等晚上如果還要來喫的話到時候他直接熱下就好了。
高翰看到那位廚師給自己打眼色,猜到他的這個主意只是權宜之策。現在距離晚上還有好幾個小時呢,到時候再隨便弄點什麼事出來就把這件事給略過了。
想着,高翰就對那邊還在猶豫不決大的寧母說道:“媽,就這樣吧。我宿舍也沒有米什麼的,到時候還是要先到食堂來喫飯。”
如此一來,寧母只好放棄了。
住宿的問題黃煜早就安排好了,是部隊的招待所。不過這個招待所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名義上是招待所,實際上一棟蓋着沒多久的新房子。最重要的是,這裏離高翰的宿舍很近。
也就是說,這個地方只是黃煜隨便給套了個招待所的名號,實際上並非如此。
高翰一看到安排的地方,就知道這件事首長應該是清楚的。
如果沒有他的批準的話,光憑黃煜是絕對沒辦法把這個手續辦下來的。
他可是清楚得很,這棟新房,本身就是隊裏爲隨軍的家屬們新蓋的。只是有些手續還沒辦完,所以現在住的人還很少。
“咦,這裏的條件也很不錯嘛。”
寧母好奇地打量着這個自己即將要住的房間,發現這個環境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好很多。最重要的是,這上面居然都還準備了全新的牀具什麼的。不過都是清一色的軍綠色,看上去倒是有點新奇的感覺。
高翰看着已經被打掃佈置過一番的房間,想起剛纔黃煜幾個急急溜走的樣子,猜到肯定是他們那時候跑過來準備的。想着,眼神又變得柔和了許多。
“我們住在這,那小夕呢?”
寧母拉着寧父在這邊來來回回逛了一圈,纔想起女兒的事情來。
房間是佈置好了,但是牀上用品只準備了一套,顯然是不夠他們一家三口睡的。
寧芮夕下意識地看向男人,就聽到男人很坦然地說着:“小夕住我那。我宿舍離這邊很近,走路幾分鐘就到了。”
寧母其實並沒有覺得女兒住在女婿的宿舍有什麼奇怪的,只是現在的情況有點特殊。女兒是有孕在身,女婿平時又要早起訓練的,這樣會不會不太方便?
看出寧母臉上的擔心,高翰很耐心地解釋道:“沒關係的。”
寧母想想也就答應了。畢竟,小夫妻兩的,又是這麼長時間沒見,還是待在一起說說話培養培養感情的好。
安端好寧家二老,高翰牽着自己現在腆着大肚子的小妻子小心地出了房子,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等會你先休息下。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車,應該也累了。等你休息好了,要是時間還早,我們就去醫院檢查下。要是太晚了,就明天再去。”
高翰牽着小妻子的手,感覺到手心那軟軟的溫暖,心裏一片平和。
能夠這樣手牽着手散步,對他來說都已經是一個很奢侈的幸福了。
不過他們的感情不夠好,而是因爲沒有時間。
他的身份註定了,他也許會成爲一個合格的軍人,但是無論是爲人父爲人子還是爲人夫,都是失敗的。
幸好,他有個賢內助。
寧芮夕其實覺得自己的身體倒是沒什麼事,不過既然男人都這樣說了,要是她不答應的話只怕男人也放不下心來。爲了讓男人安心,她就笑眯眯地點頭同意了。
“好啊。”
說起醫院,她纔想起那個她差點忘記的人。
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扭頭看着身邊的男人。
小妻子突然的反應讓高翰有些喫驚,等看到她繃着小臉很嚴肅地看着自己時卻是忍不住笑了:“怎麼了?怎麼這個表情?”
寧芮夕在高翰面前向來是不隱瞞自己的心思的。
或者說,在他面前,她根本就沒有那個意識,基本上都是想到什麼都很直接地說出來。
“那個女醫生還在這裏工作嗎?”
對的,寧芮夕想起來的,就是那個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看起來很溫柔很大家閨秀,但背地裏卻又是另外一副樣子的女軍醫賴美琪。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那個賴醫生突然跑過來責怪自己不夠愛身邊這個男人的事情。
不過,對方那所謂的真愛,在男人受重傷毀容的時候碎成了渣渣。
她忍不住幸災樂禍地想,那個女人要是之後知道自家男人的毀容只是暫時性的,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表現,會不會羞愧得嘔血?
高翰很困惑地皺着眉,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很陌生的名字一樣。
寧芮夕看着男人的這個表情有些囧了,看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家男人的情商和記憶力。
不過看戲是她現在最大的愛好,所以就很好心地提醒着:“就是那個據說是很多軍人夢中情人的女軍醫,那次我來的時候還見過的。你那次受傷聽說還是她老師主刀的。”
其實後來高翰就已經想起來小妻子說的人是誰了,只是如果小妻子不提起來的話,他應該都不會主動想起那個人來。
一想起來,就算他脾氣好,都是一肚子意見。
“辭職了。”
高翰簡明扼要地說道。
“啊?這麼突然?難道是因爲知道老公你是暫時性毀容所以羞愧得逃走了?不對啊,那時候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對這裏很有感情的。”
寧芮夕疑惑地皺眉。
她沒有直接說的是,賴美琪怎麼會捨得辭掉這份工作呢?她在這裏可是無數人心目中的女神啊,就連在醫院裏也都是被捧着寵着的,這麼好的待遇,她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捨得放下?當然,那個所謂的羞愧的理由,只是她隨口開的玩笑而已,她可不覺得正常人真的會因爲這個原因辭掉這麼好的工作。當然,賴美琪好像也跟正常人有點差距。
賴美琪辭職的具體情況高翰不太清楚,但這並不影響他分析這件事的真正原因。
那次任務是機密,而且損失很慘重,他甚至都因此休了整整三個月的病假。雖然其他人的事情和賴美琪無關,但是他受傷確實是被賴美琪給連累的。他知道這件事司令和政委都很生氣,當時都跟他保證了會幫他討回一個公道。
他倒是沒想太多,對那個女人本來就沒多少好感。
不過等他回來的時候他就偶然從司令口中得知她辭職的事情,就當是在那件事上犯的過錯的懲罰吧。
“不清楚。可能是她家裏不同意吧。”
高翰回過神來來,看着小妻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想到那段時間自己住院她的疲倦和消瘦,對於那個叫賴美琪的女人更多了幾分排斥。
寧芮夕不疑有他,自顧自地點頭:“這樣也好。那種女人留在這,我還擔心呢。”
“擔心,擔心什麼?”
小妻子沒有繼續糾纏在那個話題上,也沒有因爲他給出的含糊答案而不相信什麼的,高翰暗暗鬆了口氣。聽到小妻子說擔心,有些好奇了。
寧芮夕看着男人,想到好像自家男人還不知道那位賴醫生對他情根深種的事,忍不住打趣道:“有個對我男人有想法的女人在身邊,現在她終於走了,我當時是放心了。”
高翰怔了怔,很快反應過來小妻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繼續牽着小妻子慢悠悠地往回走:“無關緊要的人,關心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