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川的房間挺大的,窗戶正對着草坪上的那顆杏樹,因爲男孩子長得快,任川更是比同齡人要壯實,足足比小虎高了一個頭,他的牀是寬大的雙人牀,不說是睡兩個人,就是睡三個人都沒有關係的,房間裏還是帶着浴室的。
任川帶着小虎去洗澡,給小虎調好了水,翻了翻自己的衣櫃,又把自己沒穿的睡衣拿出來了一套,給小虎比了比。
“估計會有點大,先湊合的穿吧,每天我帶你去買新衣服。”
等小虎出來的時候,他都已經把被子枕頭擺好了,還特別的不好意思,“小虎,你不介意和我一起睡吧,我睡覺很老實的,從來不夢遊。”
任川可是知道小虎來他們家是來幹什麼的,他也覺得自己家對小虎好那是應該的,偏偏人家第一天來的時候,連房間都沒有準備好,如果他去別人家做客,別人家有空房間,讓自己和別人擠着睡的話,他肯定生氣的扭頭就走。
任川和小虎解釋了一大堆,“事情也是巧了,吳阿姨家的孫子病了,我媽還要上班,我這幾天喫飯都是在學校食堂喫的,要不然你的房間早就準備好了。”
小虎暗中翻了一個白眼,然後直接撲到了軟軟的牀上,在牀上打了一個滾,好像一隻警惕的幼獸,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確認了周圍沒有威脅,終於露出了自己的尖利的爪子,“我說,你們別對我這麼小心翼翼的成嗎,好像說錯一句話,我就會哭鼻子似的,實話告訴你啊,甭看你這麼個大個子,打起架來,你還不一定是我對手呢。”
小虎在牀上比劃了一下,任川懵了一下,好像有點不能接受剛纔一個小兔子似的小妹妹,怎麼變成了一隻揮着爪子的小豹子,不過他挺不服氣的,盤着腿做到了小虎對面,捏着小虎的小胳膊,“你還想打我?就你這小胳膊小腿,你覺得你能打到我?”
小爺一巴掌能把扇牆上去,任川還是知道面前的小孩不是和他一起摸爬滾打的那羣小子,還是照顧了一下小虎‘脆弱’的心靈,沒有衝動的順嘴把這句話也說出來。
任川戳了戳小虎的小肚皮,發現手感不錯,就又戳了一下,動了動,乾脆把小虎抱到了懷裏,張大嘴巴直笑,“我一直想要個妹妹呢,不過弟弟也不錯。”
小虎坐在任川腿上,看着任川好像傻子似的,覺得任川更傻了,就這種傻蛋,不說和他動手了,自己一根小手指就能玩死他,不過……
“好了,過來睡覺吧,我都累了。”被子曬得軟軟的,小虎從來沒有睡過這麼軟的牀,坐了一天的車,他也累了,在被窩裏打了一個哈切,就對着任川招手,他要睡覺了。
小虎和任川並排躺在牀上,還被任川拉着一隻手,突然覺得的有時候傻蛋也不錯,至少,這個傻蛋讓自己的心裏很踏實。
任川有沒有壞心眼,小虎不知道,但是打從一照面,他就知道任川缺心眼,缺心眼的人再壞也不會壞到哪裏去的,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在一個缺心眼的身邊,總比在一個在精明深沉的人身邊,更讓人舒心,小虎攥着任川的手,很快就睡着了,但是,他睡得並不踏實,所以在任澤進門的時候,他模模糊糊的就被驚醒了。
小虎一直不安,但是不安之中並不包括半夜在自己牀邊看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那個人影還伸出手來試圖掰開自己拉着任川的手。
啊——
小虎還沒有叫出來,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巴,聲音完全被悶進了喉嚨裏。
“嗚嗚……”
一股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險些把小虎給燻暈了過去,他在任澤身上胡亂掙扎,任澤用了一隻手,就把小虎壓到自己懷裏,一邊捂着小虎的嘴巴,一邊在黑暗中露出一口白牙,“噓噓……,小孩你別鬧了,哥不是壞人,有人跟你說過了吧,我是任澤……”
你胡說,我看過任家的全家福,照片裏面的那個人分明就不是你。小虎頓了一下,被捂着嘴巴,朝着任澤眨了眨眼睛。
任澤頓時就樂了,慢慢的就鬆開了手,卻沒有想到小虎趁着任澤不注意,抓着任澤手腕子,張開嘴巴,使勁的就在上面啃了一口。
任澤手一送,小虎從他懷裏就鑽了出來。
小虎纔不聽任澤說什麼呢,如果任澤說他是任何人也就算了,見他出現任家,他可能還能手下留情,可是他偏偏說他是任澤,但是這個人絕對不是任澤,而且,這傢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還想趁着他睡覺的時候嚇唬他,他一溜煙的就跑去找任川了,抓着睡着跟只豬似的,這麼鬧騰都沒醒的任川,“任川,任川……你快醒醒,你家進賊了!”
“嗷——”任澤不提防,突然喫了這麼一個大虧,掰着小虎的嘴巴,才把自己的手從小虎的嘴巴裏奪回來,就聽見小虎誣賴他是賊,差一點沒有被小虎給氣樂了,他本來想‘和平’解決的,現在小虎要鬧,他也不攔着,他得讓小虎看看,在這個家裏,他到底是誰的人,他到底應該站在哪邊。
小虎被任澤的眼神看的頭皮發麻,他本來就有一種野獸的直覺,他單看任澤的眼神,他就知道任澤不好惹,起碼沒有任川好惹,他喊着任川,同時就不着痕跡的挪動身子,試圖把自己藏到任川背後去。
任川被小虎給弄醒了,睜開眼睛就看了他大哥雙手抱着胸,好像看笑話似的盯着他,或者是盯着他背後的小虎,他一激靈,完全就醒了,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滿頭都是問號,“大哥,你回來了啊?”
任澤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伸出手又去抓躲在任川後面的小虎,“你給我過來!”
小虎沒理任澤,他知道自己打錯人了,但是他不能承認,又往任川後面躲了躲,然後扯了扯任川的衣服,怯生生的道,“任川,他是誰啊?他怎麼鬼鬼祟祟的晚上跑我們房間來了?我睜開眼睛,就看見他立在牀頭,差一點沒有嚇死我。”
“他是我大哥!”任川不知道怎麼和小虎解釋,他和他大哥的關係有點複雜,而且,現在小虎多半是受了他連累,他大哥不一定會多喜歡小虎,但是他肯定不喜歡小虎和他親近。
這下子,小虎真的確認面前的這個男人是任澤了,任家的寶貝大兒子,他有點心虛的看了一下任澤的左手,在昏暗的牀頭燈下,他看不清自己把任澤咬成什麼樣子了,但是他的嘴巴裏有血腥味,他十分的心虛,十分委屈的問任川,同時也和被他咬了一口的任澤解釋。
“那你們家的全家福上的人怎麼不是他啊?”說着,爲了說明自己咬了任澤一口那是情有可原,他伸手把牀頭燈調亮了,拿過牀頭櫃上的那張‘全家福’,照片裏有任市長,任川他媽,中間還要兩個少年,一個是任川,小虎自然認爲另一個人是他沒有見過的任澤,他對着任澤指着相片裏的那個少年,道,“你看,你們一點都不像。”
實在不應該怪我我咬你一口。
“那是白睿。”任澤冷笑道。
“那是我表哥。”任川則是有點尷尬,他把照片從小虎手裏拿過來,就趕緊藏到了被子底下,任澤從來不進他房間的,要是早知道任澤會看見這張照片,他肯定不會把照片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