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就算在洗手間,那吵雜的音樂聲還是聽得見,不過至少比包廂內安靜多了。
安靜到,她聽見了隨身包包裏手機的音樂聲,翻出小巧的手機,一看上面顯示的十通未接來電,她趕緊接起來。
“你在哪裏?”手機那頭是冷冷的男音,聽不出喜怒,寧茵知道是雷峻,內心一陣忐忑,不敢遲疑,趕緊報上地址。
“哼。”男子的冷哼聲,不知是在哼什麼,她也乖乖地不敢說話,只是覺得頭越來越暈。
“你,喝酒了?”聽出她語氣的不對勁懇。
“嗯,喝了一點。”
軟軟地靠在洗手檯上,全身好像沒有力氣似的。
該死的)21雷峻低咒道,“二十分鐘後出來。”話一完,電話就斷線了讓。
她有幾分委屈地望着已經斷訊的手機,真是的,還是大老爺一個,到底是在命令誰,討厭)21
和寧茵認識這麼好幾年,雷峻可是第一次看到她喝得這樣醉醺醺的樣子。
望着那個在他車裏睡得東倒西歪的女人,他真想就這樣將她給扔下不管。
寧茵坐雷峻的車剛走,雷應琛就開車去了他們聚餐的ktv樓下,裏面的同事因爲大多數喝醉了,都東倒西歪的睡在了包房內,當雷應琛站在門外,推門一看時,卻發現沒有看到寧茵的身影。
“夏清韓,你過來一下!”他低聲朝靠自己最近的同事叫了一聲,被喚着夏清韓的男同事一見老闆站在門外,嚇得酒氣都醒了,立即站了起來。
“雷總,您……您怎麼來了?”夏清韓努力想讓自己鎮定一些,但雷應琛顯然沒有過多的在意他,他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後,便沉聲問,“寧助理現在去哪裏了?”
“哦……寧助理啊,一個小時前被人接走了?”
“被人接走了?是誰?”
雷應琛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有些緊張的問。
夏清韓想了想,其實他也不知道寧茵是跟誰走的,不過她有在走之前跟大家說她的家人來接自己了,所以她得先離開。
“好像是寧助理的家人吧,她特意來跟我們說的,說她家人來接她!”
“是男是女知道嗎?”雖然在下屬面前不應該這樣太過關切的問,但雷應琛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夏清韓有一瞬間的錯愕,當明白來自上司那急切的關心時,他眯着眼角低聲道,“應該是男的!”
雷應琛明白過來了,應該是雷峻回來了,他的心一陣惆悵,站在走廊處朝夏清韓揮了揮手,獨自一人徘徊在那抽着悶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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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家老宅內,醉醺醺的寧茵被扔在了大牀上,雷峻俯瞰着她,目光隱隱冒出火氣。
“是不是給你的自由太多了,以至於你越來越放肆了?”
感覺到她額頭燙得嚇人,雷峻擰了條毛巾敷在她發燙的額頭上,語氣有些沉沉的低喝着,雖然知道這個喝醉了的女人不會聽見自己說了什麼,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要冒火了。
“好難受……”寧茵低喃着,第一次體會到了醉酒的感覺,寧茵只覺得難受極了,雙腳發冷,額頭卻是燙得厲害,渾身哆嗦着,只覺得像是在煉獄裏煎熬一樣,模糊的意識裏,她只感覺到有一隻涼涼的手掌輕輕撫過自己的臉,讓自己感覺到好舒服。
下意識抓着那隻寬厚的手掌,寧茵的小臉朝那微涼的掌心裏探去。
看着她面若桃花般的臉頰溫順的靠在自己的掌心內,雷峻似乎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親暱,下意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沒想到被寧茵給抓得更緊。
“想喝水……”寧茵只覺得口乾舌燥,她喃喃自語着。
雷峻抿了抿脣角,聽着她的呢喃聲,他表情不自然的抽動着,將自己的手急切的要抽回來,沒想到寧茵卻任性的抓着不放。
“你這樣抓着我,我怎麼去給你倒水?”他不滿的低吼着,越來越覺得女人真是讓人麻煩和窩火的生物。
寧茵迷迷糊糊的聽着,鬆了手,雷峻這才起身,給她倒了被溫水過來,又扶起她的頭,將溫水喂進了她嘴裏。
感覺到沁涼的水正滋潤着自己乾燥的喉舌,寧茵嘴角浮出了滿足的笑容。
只是當雷峻試圖將她的頭放在枕上時,她卻抓着了雷峻的手,雷峻眉一挑,用特別不思議的目光盯着她,然後冰冷的眸子裏,不期然的多了一絲柔軟。
“應琛,別走——”
寧茵低喃着,身體更是朝他所在的方向靠去,而雷峻在聽到她的話,眼眸裏的柔光隨即快速的斂去,取而代之的卻是深沉而陰鬱的黑。
“應琛,我是不是很傻,我很沒有勇氣和你在一起……”
“我該怎麼辦?”
“應琛……”
一句句無助的話,卻像是一把利刃緩緩的在雷峻緊繃的心口劃過,他以爲這件事傷不到自己,他生氣只是因爲自己的面子在其他人面前掛不住,他懲罰他們,只是痛恨他們對自己的背叛,他的心不會有受傷的感覺,可這一刻,這種像是被刀尖劃過的疼痛感竟然會這麼的真切。
還捏在手裏的杯子已經因爲他太用力而有了滾燙的溫度,雷峻一瞬不瞬的盯着已經歪着頭靠着自己腿已經睡着了的寧茵,嘴角僵硬的坐在那裏。
一束車燈從落地窗外緩緩刷了過來,映入雷峻的眼簾,他扳開了寧茵還在緊握着自己的手,放下杯子,自己大步的朝樓下走去。
深夜回來的雷應琛沒有想到雷峻會出現在家裏,兩人就這樣在樓道處碰了個正着。
“三……三哥……”面對雷峻冷沉的臉和那並不樂意見到他的眼神,雷應琛還是訕訕的開口了。
“忙得很晚?”雷峻嘴角抽了抽,語氣盡量平穩的問。
“是啊,公司的事情很忙,所以經常會晚回來!”
雷應琛也淡淡的答,雖然是最平常的聊天,卻還是隱隱透着一些看不見的硝煙。
“有沒興趣喝杯酒?”雷峻徑直朝吧檯走去,抽出一支紅酒,然後問。
雷應琛有些錯愕,說實話,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對自己時冷時熱的雷峻,面對他喝酒的邀請,雷應琛有些猶豫。雷峻也沒有管他,看他站在那裏,他倒了杯酒,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後示意他過去。
雷應琛這才邁着步子過去,接過來,跟他碰了碰杯子。
“聽說雷氏實業的總裁最近要退休了,你有什麼打算?”雷峻突然開口,問得雷應琛有些措手不及。
雷氏實業就是雷家的根基,經過三代人財富的積累,旗下涉及鐵路,運輸,船舶,房地產等各種實業,因爲雷應琛的幾個伯伯都沒有讓雷老太太和雷老爺子滿意,所以雷氏實業這些年都請的是職業經理人打理,而雷應琛對雷家的生意向來都不在意,被雷峻這樣一問,他倒是有些懵了。
看了雷峻一眼,他表情淡泊的在那喝着酒,雷應琛只好說,“我還真沒有在關注這一塊的事情,三哥,你消息還挺靈通的?”
“我也是昨天在外面喝酒碰到了公司的人,才知道的,既然總裁都要退休了,你也該好好準備了,你放心,在家裏這幾兄弟裏面,三哥還是支持你的!”
雷峻說得真切,聽得雷應琛心裏卻有了疑惑,似乎瞭解了他心中的不信任,雷峻忽然淡淡笑了笑,“不想喝就算了,你去休息吧,我睡不着,想自己喝一杯!”
“行,那我先上去了!”雷應琛抿出一絲笑弧,望着正低頭喝酒的雷峻,這才離開了吧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