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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誰惹鋒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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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場有抽獎互動活動,工作人員提示:距離朝暮樂隊上場,還有5分鐘。

  趙潭“啪”一聲關掉電視,一時間沒有人說話。輝子舔了舔舌頭,連一向日天日地滿口大話的張海,都不知說什麼好。

  許尋笙神色倒是平靜如初,雙手放在膝蓋上,又伸展活動了一下十指,而後把鴨舌帽檐扣得更低。

  張天遙說:“草,他們是不錯,不過我們也不差。”

  岑野嚼着口香糖,突然一口吐在垃圾桶裏,抬頭說:“他們強纔有意思,要都是些軟蛋,老子好寂寞。”

  他的話叫兄弟們都笑罵起來,岑野卻忽然又看向許尋笙,說:“你說呢,許老師?”

  許尋笙低頭活動十指不變,神色一剎那比他還雲淡風輕:“他們歌詞是寫得很不錯,現場氣氛跟你們發揮最好時差不多,其實我想今天他們也是背水一戰,發揮出了最高水平。但是大熊比不上小野,還有他們要表達的整體精神還是頹了,不如你們明亮、熱血。再加上我,贏面大概6成。”

  她的話讓所有男孩都愣了一下,然後她腦袋上的帽子忽然被人一撥弄,差點掉下來。岑野這麼弄完之後,人已起身,說:“那就看老子,把6成,變成10成10。”

  許尋笙抬頭剛想瞪他,卻瞧見其他人面上都是熱血決然之色,剛剛的不安緊張早已一掃而光,眼裏都有了決心和殺意。再望向岑野,他的表情與別人不同,與平時也不同,更加冷酷。他們是熱的,他卻是最冷的。像是什麼對手都不會被他看進眼裏。

  登場了。

  貝斯手、吉他手、鼓手、鍵盤手,走在前面,然後是琴手,岑野在最後。在走出那道幕布前,許尋笙已聽到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朝暮、朝暮……”“小野、小野……”的呼喊聲,雖不如黑格的粉絲羣龐大,響亮激情卻是不輸的,甚至更瘋狂一些。

  許尋笙忽然聽到身後那人,輕聲說:“許尋笙,今天跟着老子,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好。”

  許尋笙壓低帽檐,快步走到舞臺最角落,坐到古琴旁。對於朝暮樂隊多出一個琴手這件事,觀衆都很驚訝,議論紛紛,但更多是好奇和期待。許尋笙決意全程都低着頭,她是絕對不想看到自己清晰的臉,出現在網絡上的。

  岑野一走上前,就有粉絲喜極而泣的尖叫,也有人在大聲喊“天遙”。兩個男孩都是一笑。岑野今天穿的是件黑色衛衣,黑色長褲,胸口戴了條閃亮的銀鏈,手上戴了個綠色亮石戒指,整個人看着又高又酷,最簡單的裝扮,卻是最帥最醒目的樣子。其他幾個人走的也是同樣風格路線,於是與之前上場的黑格悖論一下子區分開,整支樂隊顯得更年輕、時尚。連坐在正中的女評委,都看得心跳微微加速,露出老姨母般的笑容。

  岑野拾起話筒,抬起那帥得足以媲美頂級偶像明星的臉,低聲說:“我們是……朝暮樂隊。一曲《城獸》,獻給你們。”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貝斯、吉他、鼓手、鍵盤,一一彼此點頭示意,最後落在許尋笙臉上。她目光清淺篤定地望着他,卻見他忽然對她一笑。聚光燈下,千人環繞,肅靜無聲,他卻笑得就像坐在她家的烤火爐前,懶散、孤獨、溫暖。

  他轉過頭去,許尋笙低下頭,手拂琴沿。真不想承認,她居然也被這小子的笑容感染,想要贏,想要放手一搏。血脈中隱隱有某種瘋狂的東西,彷彿正在被喚醒。

  她抬起一隻手,輕撫心口,心道:這樣不好,不好。

  岑野也舉起一隻手,然後緩緩放下。吉他和貝斯同時響起,伴隨着沉穩的鼓點。鍵盤彈出一段精妙流暢的旋律,整段前奏就很有節奏感,很燃,一下子抓住了臺下所有觀衆的注意力。

  這又是個與黑格悖論全然不同的開場。

  就在這時,許尋笙的古琴加入了。她同樣輕彈一段旋律,附和着他們。於是你就可以看到觀衆們神色的變化,因爲在那完美的旋律中,忽然就有了古意,有了某種悠揚雋永的味道。

  若說觀衆總是爲何種音樂傾倒,只有一種音樂。

  那就是動聽,且動心。

  幾個評委也露出讚賞表情,當然也有人想看清這新琴手,還是個女人的臉。只可惜許尋笙面目始終低垂,他們只能瞧見一抹紅脣和白皙似玉的下巴而已。

  岑野拿起麥克風,你甚至聽不出他的氣息從何而生,那樣一把如同月光照在水中巖石上的嗓音,那一把清澈卻不單薄,溫柔卻不膚淺的聲音,就這麼融入了樂曲中。

  “他們說這個城市曾經有過古獸,

  踏破城牆飲盡江水,

  古獸孤獨守望遠方。

  他們說這個城市曾經燃起戰火,

  滿城盡毀衆生流離,

  說戰便戰血滿湘江。”

  那旋律太動聽,小野譜的曲太動聽,只簡單幾句愁腸,便叫全場觀衆徹底安靜,甚至大多數人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一句佳音。

  這時許尋笙的古琴聲漸亮,張天遙的吉他緊緊附和,一道古樸,一道清亮,交相呼應,而鍵盤伴奏着一段淡淡的旋律。彷彿也能叫你看到千百年前,這城市晨霧籠罩、傳奇仍在的盛景。

  “我揹着一把吉他,

  就來到這裏。

  看到高架一段段升起,

  樓房一座座矗立。

  白日萬物穿梭,

  衆生燈火夜行。

  疲憊的螻蟻抬頭,

  樓頂的貴人點燈,

  同見嶽麓山常青,

  湘江溫柔水如玉。

  我從不想求什麼天降奇蹟,

  不想要榮華美人身邊繞。

  千古歲月琴中過,

  我只要彈好這一首歌,

  讓你看到花依舊開在滿山上,

  酒依然暖在玉壺裏,

  我依然熱愛一切擁抱一切夢想一切不曾潦倒。”

  最後一句,旋律加快,而岑野的嗓音,雖然清亮,卻在這時絲毫不失力量,輝子的鼓逐漸加重,彷彿要伴隨着歌聲,將所有人的心引入一片濃厚如同燈火繁世的溫暖、明亮的世界裏。

  許尋笙眉角微微一斂,手已起逝,就在鼓聲中,岑野歌喉的餘韻中,一段快如靈鹿、繁複似錦的古琴聲響起,這一段幾乎是她的Solo,只有鼓聲相合,張天遙的吉他撥出幾個唱和的音。而她坐在千人面前,坐在燈光明暗的舞臺上,也如同一人獨坐曠野,身姿挺立,眉目低垂,雙手越撥越快,臺下響起驚呼聲和喝彩聲,那是爲她的精妙琴藝和不可思議的詭巧旋律折服。而以許尋笙的古琴聲爲引,鍵盤聲漸起,貝斯、吉他,漸起,旋律越來越重,就在這時,一直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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