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黑暗，扭曲的星光倒映在龍鱗上，龍鱗快速消退，露出麥色的肌膚。
“焦一塊、紅一塊、白一塊，跟拔完火罐一樣。得，這天機法衣和黃曆都燒成灰了。”趙興拍打了兩下，灰燼從身上篩篩飄落。
伏明烘爐的威力太大，即便趙興突破二品，仍舊灼燒了他的皮膚。
好在進入陰界之後，陰冷的氣息將烘爐壓制，又沒了火海煅燒，烘爐外層也逐漸冷卻了下來。
“上次是元魂進來，這次連肉身都一起進來了，戰船的陰陽穿梭功能真是強啊。”趙興打量了一下四周。
古殷戰船在漫無目的飄飛，視界範圍內一片斑駁暗沉，趙興發現它行駛在一片‘陰雲’當中。
處理了一下傷勢，趙興走到船頭一處立舵前，將商湯令插了進去。
“嗡～”立舵高了一截，趙興元魂出竅，將雙手印在了凹陷的卡槽中。
陰界的方位圖在他的腦海中浮現，與此同時古殷戰船也靜止不動，無視了陰界的空間流動。
“現在的位置，對應的是陽間的東瀛外海？”
“怎麼給幹這來了，就這一個瞬間的流動，變化可真夠大的。”
如果趙興現在進行陰陽穿梭，他回到陽間後，位置就會出現在東瀛外海。
“返回大周的最佳航道……”趙興的手掌開始蠕動。
古殷戰船上的桅杆開始烈烈作響，有陰雲被聚集在了前方。
“先跳躍到那朵陰雲中，連續跳躍四次，就可以按照‘癸寅、癸子、癸辰、癸午’的路線，切進北南大陰流之中。”
“順着北、南的陰流迴流，就可以回到十九州地界了。”
駕馭古殷戰船，對趙興來說還是比較容易的，只要記住‘陰陽相反，幹支定位時辰相合’，就能藉助陰界的空間流趕路。
古殷戰船神奇就在於，他能誕生【陰雲道】，自己開一條小路出來，從任意地點切到主道上去。
比如現在，當趙興操作完之後，戰船的前方就瀰漫出了一片淡薄的霧狀隧道。
船尾則是劃拉出一片淡淡的波紋向周圍擴散。
整個船體也不再水平，而是微微往下傾斜。
“前後陰流產生勢差，怎麼有點像咫尺天涯？”
“哦，李伯謙是天陽真君的弟子，他定然是用過古殷戰船的，看來咫尺天涯就是參悟古殷戰船所創。”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陰雲道反過來，在陽界施展就是陽雲道。”
境界提升到如今的地步，很多事情回過頭來看，體會也就不一樣了。
“李伯謙創此雲法，他的意圖是想借雲法扭曲空間，達到改變天地規則的程度。”
“我懷疑老李頭想在陽間創出穩定不變的99條雲道。”
“如果真能做到這種程度，十九州之地陽間轉運之效率，完全媲美陰界了。”
陰神送信效率是很快的，利用陰界有規律的空間流動，能做到轉瞬即至。
李伯謙是奔着終極雲法去的！
如果說他能讓99條雲道存在於陽間，永久流傳。
那麼大周就能利用雲道來轉運物資、軍隊。
其交通效率，要遠超地利派的【古之地道】！
“每一任大司農，都是雄心壯志啊。”
以法觀人，趙興窺視到了李伯謙的內心。
雲道永流傳，連通十九州，這是何等的壯志凌雲！
“看來咫尺天涯這門雲法，根本就不是給個人所用，然而要做到這樣的地步，希望渺茫。”
以趙興的眼光來看，咫尺天涯首先要達到終極層次。
其次，李伯謙還得達到【立道境】。
只有這樣，才具備雲道連通十九州的可能。然而這只是可能。
就拿離火真君舉例，他的【借火而行】，是利用了離火神壇，方纔得以實現遠距離傳送。
“離火真君是立道境+神器，達成遠距離傳送。”
“李伯謙是想立道境+雲法，就達成這一效果，還不想付出代價。”趙興輕輕一笑。
可惜，這個想法註定要落空。
“李伯謙不可能達到【立道境】，沒有靈氣復甦，常態立道境，整個元氣時代，不算那些半死不活的老傢伙，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景帝都應該只是常態規則境，或許無比接近立道，但絕對不可能是常態的立道境。”趙興想着。
“要創新的終極雲法，也不簡單，其次陰界的情況畢竟和陽界不一樣。”趙興想着。
“如此看來，鯤鵬變不是終極法，雲法咫尺天涯也不是終極法，那隻有《元封》，可能是終極法了。”
“老李的壽命也不多了，他肯定要走在景帝之前，等此間事了，我也得去找找他，學一學前世這門法。”
前世《元封》法，只在大司農李伯謙的人物生平志中提到過一兩次，顯然是沒有繼承下來。
現在已經是大治十六年，李伯謙永治時期就差不多要去世，他和天衍王的壽命應該是差不多的。
“許行在大治十七年壽終，再過幾十年，坤元學宮的地利派領袖軒轅擎天也會壽終，隨後就是大司農李伯謙。”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止是司農，其餘職業的領袖，都會紛紛壽終，最後就是景帝。”
許行死得最早，倒也不是因爲他修了萬法草人，主要還是因爲他年紀本來就要大一些。
萬法草人只是讓人瘋，而不是折壽，所以說大治十七年是許行壽終正寢，就算是沒修萬法草人也一樣。
三天後。
“蓬~”
戰船後尾一股黑雲爆散，下一刻趙興就看到了一串極光閃過，還有影影綽綽的陰神路過。
“已經回到大周地界了，這裏對應的應該是東海諸島。”
“這樣趕路是快，可惜不能當常規手段。”趙興暗道。
無論什麼境界，只要還沒死，變成陰神鬼魂，在陰界最多就能待七天。
肉身進來就更加短暫，即便待在古殷戰船上，還只能待個五天。
超過五天，任你多強，肉身都得瓦解、崩潰，那就是真正的死路一條。
“如今我得這麼多珍寶，又成爲了龍庭古地舉足輕重的人物，怎麼着也得去面見景帝了。”趙興暗道。
還得本尊親自前去覲見，不然就是不尊重了。
第四天，趙興抵達天雍州對應的陰界地帶。
“嗖~”
古殷戰船，出現在了天陽真君的私人宮殿。
遠處極光閃爍，空間流消失，他進入到了一片穩定的陰間區域。
“師祖~師祖~”
趙興站在船頭，高聲呼喚着。
不多時，天陽真君從宮殿中飛了出來。
看到戰船上趙興的肉身和元魂，天陽真君不禁樂了。
“徒孫，才大治十六年底，你怎麼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