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出事兒了,安琪”
我靜靜的立在窗戶前,看着窗外在大雨的席捲下飄搖一地的花瓣,心裏的感覺說不上來,我想弄死她無數回,但是一路走來。我卻爲她的橫衝直撞簡單無腦的舉動而漸漸的感到可悲,說白了,她也是個可憐人,一個喜歡讓別人牽着鼻子走一直當槍使的可憐人。
見我不應聲,媽媽接着又說了一句:“她能出什麼事兒啊,我聽你小姑說她媽不是給她買了個房子嗎,就她媽那個人,還能讓她出事兒了”
她媽
這倒是給了我提醒,難不成讓她到大黴的就是我那個作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姑
折騰完我小弟,我爸爸,她老公轉過來折騰她姑娘了
“嬌龍啊,別操心那個安琪的事兒了,那丫頭跟她媽媽一樣,不是啥省油的燈啊”
我聽着姥爺的話仍舊沒有開口,腦子裏倒是想起來大約四年多前對大姑命格的解析
陰命推來八字輕。家事辛苦無一行,孃家親友冷如冰,晚景孤勞淚瀅瀅。
雖然那時候我還沒起勢嗎,但是稱骨論命還是會的,如果安琪這次的事情跟大姑有關,那就算是應驗了吧,她折騰了一輩子,最後折騰來折騰去,刨個坑,給自己活埋進去了。我就不明白了,她看着比猴都奸,這這麼作是圖啥啊
正想着。伴隨着鈴鈴聲響起,我聽見媽媽有些疑惑的張嘴唸叨:“唉,這卓偉怎麼給我來電話了”
回過頭,我看着媽媽接起手機:“喂,卓偉啊”說着,眼神直接落到了我的臉上:“喬喬喬喬在我身邊兒了,她手機好像是沒電了吧怎麼了,心靈咋的了。哦哦,好。”
說着,媽媽把手機遞給我:“喬喬,你小姑父要跟你說話,是不是出啥事兒了,我聽那邊咋嗚嗷的呢。”
我接過媽媽遞來的手機直接放到耳邊,“喂,小姑父,是我”
還沒等我小姑父開口,我就聽見了手機那頭大姑那標誌性如叫喪一般的大喊,“你給我去一邊兒去說啥也沒用叫蔣美媛來見我這事兒他們家要是不管我就沒完林心靈你看看你外甥女兒都啥樣啦這事兒都是讓你搞砸的你知不知道在拉我我連你都揍”
皺了皺眉,我聽見小姑夫急切的聲音響起:“喬喬,你快來我們醫院,住院部八樓的803,你大姑瘋了。這邊好幾個醫護人員都拉不住,你趕緊過來,幫忙把你小姑給送回去吧,她身體不好,我怕你大姑一會再失手傷了她”
我眉頭緊了緊,“小姑父,是不是安琪出什麼事兒了。”
“安琪你來吧,你來就知道了”
小姑父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沒等掛下電話,我就聽見手機那頭他的聲音一高:“大姐你把東西放下你別傷了心靈了”
通話聲隨即在一片吵嚷的鬼叫聲中斷掉,我媽大概是聽出小姑父的語氣着急,也有些擔心的看向我:“喬喬,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安琪跟你小姑怎麼了”
我把手機塞進媽媽的手裏,隨手扯過外套:“媽,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姥爺,我一會兒回來”說完,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喬喬你拿把傘啊”
我頂着雨鑽進自己的車裏,啓動車子之後輪胎將地上的雨水高高的濺起,路滑,但是我開的很快,我覺得有問題,安琪出事兒了,但是這事兒跟蔣美媛有什麼關係
大姑又憑什麼打小姑
還有卓景昨晚忽然差肖天來找我的事兒
簡直是一肚子的疑問,我甚至有個感覺,這所有的疑問都是攪合在一起的,只要我去到小姑父那裏了,就會一鼓作氣的全部解開
住院部八樓,跑出電梯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病房標牌,婦科的兩個大字醒目的甚至有些刺眼,心裏隱隱的覺得童安琪出的事兒應該是應驗了我那個不堪回首的夢了
沒跑多遠,我就聽見了大姑的叫罵聲,走廊擁堵不堪,病患跟家屬都在層層的圍觀,我艱難的撥開人羣,第一眼沒看見大姑,因爲大姑正在跟包括小姑父在內的五六個醫護人員糾纏,手裏還拿着一根折斷的拖布棒子嗚嗚渣渣,嘴裏不停的罵罵咧咧着難聽的話,在他們的身後,是坐在地上的小姑,散落的頭髮能看出被人抓扯的痕跡,額頭還青腫了一塊兒,應該是被大姑的那個拖布棒子給打的,此刻正在那裏掩面而哭。
別說,這些圍觀的人看熱鬧歸看熱鬧,也許是看着大姑太過兇悍,怕湊得太近再濺自己一身血,空間還是給留的很大的,所以我撥開人羣后,第一眼先是看見坐在地上孤零零哭的無助的小姑,眼光順着她往她身後跳去,才能看見戰鬥力非凡以一敵衆的大姑。
“小姑”
我輕叫了一聲往前走了幾步,小姑沒有抬頭看我,主要是大姑的叫罵聲還有醫護人員勸解她冷靜的聲音太鬧騰了,她也沒有聽見,直到我走到她身前蹲下,扶着她的肩膀,又叫了一聲:“小姑,這是怎麼了。”
小姑這才把手從臉上拿下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嘴巴登時一咧,滿是崩潰的模樣:“喬喬”伸手直接把我抱住了:“怎麼辦啊,這是什麼事兒啊,喬喬,怎麼辦啊”
我不停的小聲的安撫的小姑,聽着大姑的叫罵聲越來越勇:“你們誰都不許拉着我我告訴你們,我女兒就在病房裏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都得給我償命”
“大姐你別鬧了行嗎,這是醫院,就是安琪她也是剛從手術室出來沒多久需要休息的啊”小姑父還在大聲的勸着,語氣裏滿是無可奈何。
“她休息要是這事兒沒個說法她能安心的休息嗎,卓偉你別在這兒裝好人,現在護起你家裏人來了,把你嫂子給我叫來這事兒她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跟她沒完”
大姑的聲音一落,小姑就哭的就更加不能自制,肩膀不停的顫抖着,臉伏在我的胸口:“喬喬啊,我真的沒臉見人了,攤上這麼個姐姐,我真的沒臉見人了啊”
我雖然隱隱的知道安琪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現在這個局勢難免不會讓我一頭霧水,“小姑,這到底怎麼了,這事兒跟卓景他媽媽有什麼關係啊。”
小姑不停的搖頭,哭的一臉的眼淚鼻涕:“我沒臉說啊,我都不好意思說啊喬喬,丟人啊,丟大人了,以後我在你小姑父家裏的親戚那邊兒也要沒臉見人了啊”
我還從來沒見過小姑這樣,大姑的驍勇善戰我是知道的,但如今看着小姑如此崩潰的心力交瘁的神情顯然不會有閒心跟我說出個一二三,而我所關心的並不是大姑作爲女一號此刻正在發揮她一向擅長的武打大戲,而是這個戲的編劇到底是誰,怎麼就會讓大姑忽然間就發揮的淋漓盡致了
正想着,大姑的戰鬥力瞬間又上升了幾個點,拖布棒子一揮舞,洪七公當時上身,直接給了一個正在拉扯她的醫護人員天靈蓋上來了一記打狗棍法第二式,棒打狗頭,隨着身後圍觀的人民羣衆一聲驚呼,那個醫護人員嗷的慘叫一聲捂着腦袋當即倒地英勇就義,大姑的棒法開始胡亂揮舞,一副癲狂到極點生人勿進的模樣,嘴裏幾乎是發狂一般的吼道:“老孃要見蔣美媛”
蹲在那裏攙扶着小姑的我見她這樣也不禁吞了吞口水,這時候能收拾她的大概就只有現代化裝備精良的公安幹警了,好幾個大老爺們不但按不住她,還讓她當場撂倒了一個,這戰鬥力也太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