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拒絕了!”
飛羽傳訊,剛剛翻閱消息的藏劍長老,神情驚詫,顯然未曾預料到會有這個結果。
此次求娶,臨淵以天人之尊,下娶顧家元老,顧家......
競拒絕了?
他平穩下內心心緒,眸光掃視下面的信息,神情隨即暴怒。
“豈有此理!”
藏劍長老目光定格,落在了那最後一行字上。
我族元老,已心有所屬,此事.......
休要再提!?
這顧家,這顧家.......
竟如此大膽!
藏劍長老髮鬚皆張,怒目雷霆。
別看他這些年修身養性的,但當年的他,也是一個雷霆銳意的性子。不然,就做不出那一劍斷山嶽之事。
相較於藏劍長老的暴怒,沈臨淵的反應則要平靜太多。
“心有所屬?”
沈臨淵眸光平淡,但那隱隱鏗鳴的長劍,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是誰?”
顧家的反應,措辭激烈,如此決絕,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按照他的設想,此次求娶,於顧家而言,利大於弊,他雖有以以天人之身,大勢壓進之意,但此事,顧家十有八九都會同意。
但沒曾想,對方竟然拒絕了,還拒絕得如此決絕,絲毫不留餘地。
一應交流,直接以休要再提,斷了後續所有可能。
“臨淵,你以天人求娶,給足了顧家顏面,顧家明言相拒,如此態勢,當真是不識抬舉!”
藏劍長老雖是怒目,但並未有氣急敗壞之意。
有些事,憤怒是情緒,但敗壞可就是無能。
“臨淵,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理?”
藏劍長老落目而去,他們宗門的氣運子,一向有章法主見,有些事情,不需要他來操心。
“如何處理?”
沈臨淵輕輕抬眸,看向那北山的廣闊天地。
他神情平靜,眸如寒星,蘊藏銳意。
鏗!
劍身鏗鳴,有劍意昂揚。
有些事......
是來做的,不是用來說的。
他既定意,豈會輕易更改?
“顧清嬋………………”
他望着北山的天地,望着遠處連綿的羣山,心中已有定意。
“顧家拒絕了?"
“怎如此之快?”
“可有詳細消息!?”
“我族元老,已心有所屬,此事休要再提!?怎得如此決絕!?”
“像是顧天仁的手筆!這問心劍閣,倒是打錯了算盤!”
“於衆目睽睽,大勢壓進,強逼顧家做出決斷?哈哈哈.....這顧天仁就不是受人拿捏的性子!”
“這回絕,是不是太過決絕了些。顧家如此反應,會不會太過激烈了些!?按常理論,即便是拒絕,也不至於如此啊!?”
“不至如此?昔日沈臨淵未曾達成一致,於衆目睽睽,大勢攻逼時,怎不想想不至於此!?他當衆求娶,就沒曾想過有攜大勢攻的意思?”
“說的.....也是。只是......顧家如此回應,依仗在何處?”
“依仗?什麼依仗不依仗,這就是顧天仁的性子。這麼多年了,還沒有變化。”
“沒變化?依本座看不然,要是放在當年,問心劍閣如此,他怕是直接提着劍,上門去問了。不教訓教訓這劍閣小輩,他就不叫顧天仁!現在啊........老了老了。”
“你這話說的容易,真當問心劍閣是泥捏的啊?”
“等等,你們討論這麼多,就只有我關注到了盲點嗎?我族元老,心有所屬,這所屬的是誰?”
“是誰?是誰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顧家的態度!你還真以爲,顧家會因爲元老的心念,改變家族定調啊!”
“顧清嬋天資雖盛,但畢竟不過大宗師境,沈臨淵以天人求娶,從常理來論,應是一件好事。顧家如此,恐怕更多是不想摻和心劍閣的事。反應如此決絕,恐怕還另有博弈深意。”
“博弈深意?會不會單純就是你想多了!此事…………………”
“好了好了,都別討論了,還是想想明日的雲中小會吧。聽說,明日.......古大師也會一同參加。”
“古大師!”
“那此次小會,怕是少不了四階寶丹。
“怎麼樣,藍兄,可有想法?”
“我等爲天人,不敢貪圖太多,能有所得,便是幸事。”
"
顧家明言相拒之事,在北山大關內鬧起一陣喧囂。
此事,顧家態度決絕,態度明確,相應消息流傳,根本就攔不住。
即便問心劍閣有心幹涉,也難以堵住這悠悠衆口。
不過,由於此事,事涉天人,消息並未大範圍傳播,僅限於北山大關中高層圈子流傳,於中下層圈子而言,並不知曉此事。
哪怕如中高層圈子的修行者來說,此事事關頂層的大人物,事屬隱祕,非是他們所能談論的,哪怕偶有談論,也表現得極爲剋制。
倒是各方勢力的核心決策,多是以看熱鬧的心態看待此事。討論之際,不乏有人憶起了顧家老祖,顧天仁當年的風采。
“顧天仁......可惜了。”
同樣的事情,在不同的圈層,不同的視角下,討論範圍流傳廣度,自是大不一樣。
而在各方喧囂之時,陳平安從應從雲的口中,也得知了此事。
“嗯!?”
陳平安這幾日深居簡出,若非應從雲告知,他還真不知曉此事。
“怎回應得如此之快?來回算算時日,還不到一個月吧?”
“顧家這次的反應....還真是有些出乎預料。”應從雲顯然也沒想到,顧家會回應得如此激烈,沒有留半點轉圜的餘地。
此等回應,不像是拒絕,反倒是有切割的意思。
回應得如此迅速,生怕回應慢了,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此事......怕是顧天仁做的決斷。”
應從雲猜測道。
畢竟,此事,影響極大,一個處理不好,便影響顧家族運。也就只有顧天仁有這麼大的魄力,能決斷此事。
“應是如此。”陳平安贊同道,不過心中卻有些猜疑。
顧家拒絕,他不奇怪。奇怪的是反應怎如此激烈。
是因爲碧蒼大勢博弈,還是.......
陳平安暗暗猜測道,心中倒是浮現出了顧清嬋的身影。
宮裙冰藍,珠翠華彩,容顏嬌嫩,清聲甜美.......
絕代風華間,又不失嬌嫩清新,那如瀑青絲下的絕妙觸感,極致柔軟下的溫瑩體驗......
陳平安心緒變化間,不由想得有些深了。
此前那一段時光,還當真是食髓知味,修行進境,也是水漲船高。
說來.......
自蒼龍一別後,他的雙修功法,進度便基本停滯了。
此等功法,魔君祕藏,於真功寶卷中,亦是不俗。
若能破境,邁入新一階段,那.......
旖旎之際,陳平安心緒漸清,與應從雲含笑言語。
“只是不知,這顧家回應,顧清嬋心有所屬,是託詞,還是真有其人?若是後者,那沈臨淵的反應,可有的看了。”交談之時,應從雲不禁調笑了幾句,以此拉近距離。
“應是後者吧,顧家也不至於拿元老清譽開玩笑。”
陳平安輕抿了一口靈酒,如是說道。
“說的也是。”應從雲輕輕頷首:“說來,我還未曾見過這顧清嬋,聽說風華璀璨,有天人之姿。陳道友,你爲顧家之婿,應是見過顧清嬋的。你覺如何?”
“風華絕代,璀璨如星!”陳平安由衷評價了一句。
“嗯,沈臨淵劍閣真傳出身,眼界甚高,能吸引到他,讓其有意結爲道侶,理應如此。”應從雲順應地點點頭,隨即,他目光詫異地看了陳平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