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淵要來?”
公房內,從於明龍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陳平安,倒是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趕巧。
偏生是他準備前往聞天城的檔口。
這些時日,四階寶材,火系精元的交易,遲遲沒有消息。
他已經準備以閉關爲由,一段時日,動身前往聞天城。
但未曾想到,還未等他開口,便從於明龍處得知了這個消息。
“倒也無妨,左右不過幾日時間。此去聞天城,來回一個月的時間,已是足夠。另則,若時間倉促,可在聞天城內,就地服用火系精元,激活金冠羽雀,變異血脈。”
陳平安心思明澈,神色平靜,對局勢洞若觀火。
沈臨淵此來,怕是來爲問心劍閣秀秀肌肉,以壯聲勢!
北山大關內,生態複雜,勢力繁複,問心劍閣雖爲碧蒼地界內的大型勢力,論聲勢影響,僅次於碧蒼郡王府。
但在這北山大關內,終究也做不到輻射至深,影響深遠的一言堂。不提各方地界霸主的勢力投射,單是一個橫山宗,便讓他們應對得夠嗆。
相較於碧蒼地界,其他州境,北山大關的重要,對問心劍閣來說,毋庸置疑。
如此情形下,沈臨淵新晉,問心劍閣聲勢大漲,這首要的第一站,自然便是北山大關。
“倒是有趣。”
陳平安心思定了定,便是閉上了雙眸。
如今狂雷刀法穩中有進,血脈鍛體雖尚缺四階寶材,火系精元,但他也不會因此停下腳步。
最壞的結果,便是血脈鍛體,卡在最後一步,等火系靈物到位後,再行突破。
嗡~
靈光閃爍,有青光氤氳,映照在陳平安的周身。
連綿羣山間,山峯險峻,樹木高拔,有暗淡薄霧,繚繞山間。
遠處山脈,雄渾奇偉,青黑巍峨,彷彿蒼茫天地,帶着壓迫無盡。
“幽冥山脈!”
羣山之中,有遁光閃爍,顯露出兩道身影。
說話之人,一襲玄色劍袍,身姿英挺,雙目銳利,好似劍芒寒星,濃眉斜飛入鬢,眉心有暗金劍紋。
他的鬢間雖有些許銀髮,但卻不失少年之意。
問心劍閣,太上長老,新晉天人,沈臨淵。
“許久未曾過來了,上一次來這,還是因爲護送宗門的弟子歷練。”說話的是一名長眉雪白的老者,臉上露着些許緬懷,不知是憶起了何事。
“藏劍長老,故地重遊,不知有何感悟?”
“感悟?哈哈哈……………老夫老了,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哪有什麼感悟。”老者哈哈一笑,面露暢快之意。
問心劍閣,太上長老,二境天人,藏劍長老。
“倒是你,剛經盛事,試劍論道,此來北山,有何感觸?”說話間,藏劍長老目光落下,側首看去。
“劍出萬里,唯我獨吟。”沈臨淵眸光平靜,意氣昂揚。
“好!”藏劍長老神情大喜,不由讚了一句:“好氣魄!這纔是我劍閣的氣運子。”
沈臨淵神情平靜,看着遠處山脈,對這份誇讚沒有一絲動容。
“走吧,去會會北山的這幫的老傢伙,也該讓我們看看我劍閣的氣象。”藏劍長老說了一聲,便是劍光如電,向着遠處激射而去。
沈臨淵凝眸一望,化作劍芒遁光,一同跟上。
遠處,羣山之中,有大關雄城青黑巍峨,矗立在天地之中,盡顯莊嚴肅穆,歲月滄桑。
問心劍閣太上長老,藏劍長老和沈臨淵,抵臨北山大關,陣仗極大。
不但有問心劍閣等一應駐地負責長老出面,北山鎮撫司也有人出面相迎,給足了顏面。
待至入城後,身爲北山鎮撫司掌座,北山大關鎮守的於明龍更是特意抽空見了兩人一面。
問心劍閣,新晉天人,沈臨淵,近來聲名鵲起,慶典一事,讓他名聲大躁。雖是新晉之身,但戰力直逼一境圓滿天人。
以他之姿,他日未必不是一尊境殺伐凌厲的資深天人。
不提將來,哪怕是如今,今日的沈臨淵便不容人小覷。單以殺伐論,放眼北山大關,二境天人以下,鮮有能及得過他的。
怕也只有昔日潛龍天驕,今日北山副鎮守侯希白能壓過他一頭。
另外,哪怕如應從雲,王長烈之流,相比較之,也要遜色一籌。
不過,應從雲以遁光保命聞名,殺伐之力,卻不是他所擅長。
此外,問心劍閣此行,有藏劍長老隨行,這位問心劍閣內戰力穩入前三的太上長老。成名多年,放眼北山,恐怕也就只有古月千方,雷嘯天之流能與他相論道媲美。
以明面戰力論,於明龍雖壓過他們一頭,但面對遠道而來的貴客,於明龍還是表達了足夠的尊重。
“童道友,昔日一別,怕已是一甲子了吧。”於明龍神色豪邁,笑意暢快,讓人忍不住爲之感染。
“於大人。”
藏劍長老俗名姓童,不過自他成名以來,已經鮮少有人知曉了。如今聽聞,他倒是頗爲感念。
“這些年不見,於大人的修爲又有精進。”
“哈哈哈......”於明龍暢笑一聲,便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沈臨淵身上:“這位便是沈道友吧。銳目如劍,風采當真不俗。’
沈臨淵鬢間銀髮,卻不失少年之意,站在那就好似一柄神劍,令人難以側目。
“見過於大人。”面對於明龍的善意,他輕輕拱手,行了一個劍禮。
“歡迎歡迎,兩位道友,蒞臨親至,是我北山之幸。”
寒暄之際,一旁的應從雲也是出言歡迎,言語間有如沐春風之感。
說話間,他隱隱能夠感受到沈臨淵身上那銳意昂揚的劍意。
相比較藏劍長老,這位問心劍閣的新晉天人,劍意更爲張揚。
應從雲神色帶笑,心神卻是凝重。
那等劍意下,他隱隱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他雖爲積年的老牌天人,但真若與對方一對一作對廝殺,他恐怕未必有多少自信。
不過,他以保命聞名,相比劍修,制敵手段更多,能面臨更爲複雜的局勢。危局之時,他能存活的可能性更高。
“應大人。”
藏劍長老雖常年鎮守宗門,但此來北山,對北山的局勢自是有所瞭解。對於北山副鎮守應從雲不算陌生,在寒暄了幾語後,他狀似無意地提起了陳平安。
“陳大人呢?”
“陳大人新任,協理要務,一應公務繁忙,難以脫身。來之前,讓應某代他,向兩位賠個不是。”
應從雲的回答中規中矩,場面圓潤,並無紕漏之處,不過藏劍長老眸光深沉,還是出言問了一句。
“陳大人赴任履新,兩月有餘,至如今還未釐清公務?”藏劍長老說得不算客氣,不知是因未赴慶典一事,還是爲今日未曾出面一事。
“凡事親力親爲,雖是不錯,但以陳大人天資,如此勞碌,恐怕會影響了修行?”不知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語氣過重,且有幹涉鎮撫司內部私事之虞,藏劍長老轉頭向着於明龍轉圜了一句。
“童道友言之有理。不過,陳大人少年天驕,年少成名,對修行一向穩妥。”於明龍豪邁一笑:“此次忙碌,也是因不久後,即將閉關之故。童道友勿要掛心。
“閉關?”聞言,藏劍長老神色一怔,訝異道:“陳大人是準備衝擊天人關隘了?”
此事由不得他不詫異,陳平安雖爲潛龍天驕,但他成大宗師纔多久?這就積累足夠,籌謀充足,準備登關破境了!?
於明龍此言一出,即便是沈臨淵也不由側目。
修行之事,可不是做算術。前面快,後面就一定會順理成章地快。若是天資疲乏,潛力將盡,困於一方瓶頸百年,也實屬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