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幕·防盜章
死亡般的五分鐘結束了。
揚帆遠憑着男子漢意志控制顫抖,從儲物櫃幫舟遙遙拿出包和她買的馴鹿髮箍。
舟遙遙戴上髮箍,撥了撥頭髮,找好角度和過山車合影。
她身處人羣自拍完全沒有心理障礙,跟專業模特般隨時切換造型,眨眼飛吻式,45度角遮陽眺望式,眼神迷離撩髮式,拿圍巾擋臉式……一氣兒十連拍才過癮。
回頭一看,不得了,揚帆遠跟快斷氣兒似的,不僅面色蒼白,嘴脣也沒了血色。
“你怎麼樣,沒事吧?”,舟遙遙扶住他的胳膊,關切地問。
揚帆遠搖搖頭,指着出口,“我們先出去再說”。
隨着隊伍走出去,他努力把翻湧的噁心壓回去,滿懷期待地說:“過山車爬上坡頂時,我對你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你有跟我說話?”,舟遙遙只記得人們的驚聲尖叫以及耳旁浩蕩的烈風聲,“你一定說嚇死了對不對?”,她憑經驗猜測,“要不就是喊媽呀,哈哈,原本在過山車上恐懼感比較重的人都不太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你該不會害怕到罵人了吧?”
她從包裏翻出在工作人員買的過山車抓拍照片,“噗”的一聲笑出來,“你看大家的臉嚇得都變形了,喔,這是你”,塗着橙紅色甲油的指尖點了點,“你的髮型一點都沒亂,看來抹了不少髮膠吧?咦,你臉朝向我,張着嘴確實在說話,你還能記起來嗎?”
聽完舟遙遙的話,揚帆遠的心徹底跌入冰窟,“你知道我人生最討厭的十件事之一是什麼嗎?坐過山車!我今天真是瘋了!”,拿出賭命的勇氣玩過山車,在最恐怖的時刻大聲示愛,這是多麼浪漫帥氣的告白方式,可她居然說沒聽到?爲她做了自己最討厭的事,卻得到這樣的待遇?
剎那間腿軟頭暈,胃裏翻江倒海,酸液順着喉管一路逆流。
“給我裝水的袋子,快”,揚帆遠皺緊眉頭,用手帕捂住嘴。
“不舒服?想吐?”,舟遙遙把塑料袋遞給他。
揚帆遠接過塑料袋,咬緊牙關,閃到印第安酋長雕像後。
聽他的聲音十分痛苦,舟遙遙準備好紙巾和水走過去,揚帆遠正彎腰捧着塑料袋嘔吐,臉頰泛着病態的嫣紅,額頭滿是汗水。
她替他拍背,“都吐出來就好了”。
揚帆遠站直身體,靠在雕像上**,舟遙遙拿紙巾踮腳給他擦汗。
在舟遙遙去收拾裝着嘔吐物的塑料袋時,揚帆遠攔住她,用虛弱的聲音說:“髒,我來做”,他把紙巾和手帕連同塑料袋一起扔進垃圾桶。
“咱們回家吧,我看你狀態不好”,舟遙遙擔心地說。
“好不容易出門約會,還沒玩到一半就回去,太掃興了,而且你不是有話對我說嗎?”,揚帆遠凝視舟遙遙。
舟遙遙輕輕撇開視線,“以後再說吧,不差這一天”。
揚帆遠緩過來拉住舟遙遙的手,“走吧,玩最後一個項目,咱們就回家”。
像所有的情侶一樣,他們手牽手,共喫一串烤肉,共嘗一個棉花糖。
“喂,咱們來模仿吧,那年冬天風在吹的名場面,男女主的棉花糖之吻,當初看的時候,我就在想,哪一天我有男朋友了,也要這樣做”,舟遙遙舉着櫻花粉色的棉花糖,與揚帆遠面對面。
“我只看過北風那個吹,公共場合不要做奇怪的事”,揚帆遠不合作。
“北風那個吹是講知青的,那年冬天是偶像劇,男主角一雙大長腿不知道多迷人,穿着風衣特別有魅力,是我的理想型,既然你不願意做算了,反正有的是男人願意陪我cospalay,比如在德國留學的it男”,舟遙遙轉身就走。
走了還沒有一步遠,胳膊被拉住,舟遙遙嘴角露出得逞的壞笑。
揚帆遠把她拉回來,扳過她的身體,“怎麼做?找個沒人的地方,以免辣到別人的眼睛,公德心還是要有的!”,說到這兒咳嗽一聲,不自在地問,“你的理想型是誰,真有你吹噓的那麼帥?坦白講你的審美不怎麼樣”。
“我的審美好的很,不信給你搜圖片看看”,舟遙遙百度那年冬天風在吹的劇照,“快瞧,這就是棉花糖之吻名場面,兩人隔着棉花糖親親,讓人看了多心動啊,再給你看男主的單人照,呶,肚臍以下全是腿,這身條多順吶,完全是模特身材,五官也非常精緻,嘖嘖嘖,我太喜歡了”,舟遙遙垂涎的模樣就差舔屏致敬了。
“還湊合”,揚帆遠瞄了眼,挺直背,“我身高189不比他差”
舟遙遙摸着下巴歪頭上下打量揚帆遠。
黑色羊毛衫,黑色西褲,黑色皮鞋,黑色條紋長大衣。
皮膚極白,他假如不張嘴說話,當得起一句詩,金玲子教皮皮詩經,她在旁邊聽,記得很清楚,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揚帆遠產生了與舟遙遙的理想型比試的傲氣,“我怎麼樣?”。
舟遙遙雙手點贊,“帥”,緊接着自誇,“我也美啊,所以帥哥美女模仿名場面效果一定很棒”。
揚帆遠繃不住笑意,故作不情願,“找人拍我不做”。
“這種時候就應該請出自拍杆”,舟遙遙擺弄了一番,把手機用自拍杆固定好,“先來張遠景,來,親棉花糖,不用害羞,又不是讓你親我”
揚帆遠總覺得怪怪的,他一大男人這是犯什麼傻,嘴上說,“真肉麻”,身體卻忠實地執行舟遙遙的指令。
嘴脣貼近棉花糖,兩人額頭相觸,揚帆遠垂眼能看清舟遙遙的睫毛和淡淡大地色的眼影,只要再近一點,就能品嚐她甜蜜的雙脣……
舟遙遙抬眼,發現新大陸,“哇,你脖子怎麼紅了,耳廓也紅了”。
“凍的,快拍,我要去暖和的地方去”,揚帆遠說謊。
“好好好,我換自拍神器,咱們再來一張近景,我喊一二三,開拍!”
拍完,舟遙遙放大照片,仔細看,不由驚歎,“哇,我們完美重現了棉花糖親吻,你如果穿亮色的衣服就更完美了,譬如吳樹偶吧這一身”,舟遙遙帶着一絲遺憾說。
“別做白日夢了,韓劇看太多腦子容易壞,你適可而止!”,揚帆遠偷偷瞟了眼舟遙遙的手機,嗯,拍的馬馬虎虎吧,他比原型帥,舟遙遙可沒原型溫婉,不過原型清淡了些,舟遙遙要穠豔的多,人的口味或許會變的,以前他喜歡內秀的類型,心靈美重要,現在……呃,他眼中只有一個舟遙遙,她就如同一株茂盛鮮豔的植物,散發迷人危險的氣息,令他心甘情願地淪陷。
舟遙遙心情好着呢,不理睬他的毒舌攻擊。
揚帆遠又去拉她的手,“人多,牽着手不會走散”。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舟遙遙無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往前走,摩天輪就在不遠處。
“咱們坐摩天輪吧”,揚帆遠看着舟遙遙,“安靜,適合談心,把你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你不是恐高嗎?”,舟遙遙懷疑。
“只要不加速就沒問題,靜靜地升到高空,這種程度我能接受”,揚帆遠覺得戀人們和摩天輪是固定搭配,他想跟舟遙遙坐一次。
坐進摩天輪的紅色轎廂,揚帆遠旁邊的位置爲舟遙遙空着,舟遙遙視而不見地坐到他對面,“面對面說話方便”。
“怎麼想到坐摩天輪?男人們一般都不喜歡,慢悠悠的,難道和女朋友來過,想重溫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