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遠打開行李箱,堆滿了大大小小精美的禮盒。
舟遙遙從牀尾登滑落到羊毛地毯上擺了一個優雅的美人魚坐姿。
“這些禮物全部送給我嗎?”
揚帆遠點頭,“嗯,你拆開看看”。
舟遙遙挑了一個小盒子,解開蝴蝶結緞帶,“藏着什麼呢,讓姐姐看一看……哇,這不是fendi字母毛球掛件嗎?”,她取出粉色的毛球指着黑色的字母說,“我名字的打頭字母y”。
“考慮到你的審美,我覺得這種幼稚的玩意兒你應該不討厭,就順手買了”,揚帆遠若無其事地說。
“真的順手,不是特意買的?”,舟遙遙朝他飛了一個媚眼,順帶眨了眨。
被撩到的揚帆遠握拳抵脣輕咳,極力把持,“有話說話,別做怪樣子!”。
舟遙遙嘟嘴,“人家這叫明眸善睞,顧盼生輝”。
揚帆遠輕笑,“沒見過比你更自戀的人”。
“什麼呀,我這叫自信”,舟遙遙說着又拆了一個盒子,看到盒中盒的logo,睜大眼睛,當禮物顯露真容時,她不由屏息,鑲滿鑽石的玫瑰金錶在燈光下璀璨奪目。
看到舟遙遙驚呆的傻樣,揚帆遠十分滿意,他笑着問:“這件禮物你還喜歡嗎?”。
舟遙遙揉揉鑽石光芒刺到的眼睛,搖搖頭,“你瘋了嗎,百達翡麗的滿鑽鸚鵡螺手錶高達兩百萬……我從你那裏收過一塊勞力士綠水鬼,已經充分足夠了,這塊表你退了吧!”。
揚帆遠摸摸下巴,“你都開上勞斯萊斯了,區區一塊手錶,兩百萬不算貴!”。
舟遙遙以頭搶地,“你不覺得像炫富的暴發戶嗎?”。
“手錶鑲嵌了2328顆鑽石,大約9克拉重,的確浮誇了點,不過我覺得你偏好閃瞎眼的東西,手機殼、鑰匙鏈全都是水晶的,所以我買了亮閃閃的表送給你,希望你喜歡”,說着,揚帆遠忍不住笑了,“從經濟上看,鑽石不如黃金保值,你不用把它想得多貴,當成普通的配飾就行”,在心底補充,何況,你的豔光只有鑽石配得上。
舟遙遙發愁,“這種表真能戴出門去?相當於腦門上鑿着四個字‘我巨有錢’,豈不是明晃晃的靶子,我可不敢戴,還是送進銀行鎖起來比較保險”。
這塊手錶實在震撼人心,接下來拆開的鞋子、包、高定禮服都沒引起她太大的情緒反應。
她看着揚帆遠攤攤手,“你的建築設計事務所的盈利能力真能負擔得起你這種一擲千金的消費方式?”。
揚帆遠老實承認,“如果我只是建築設計師大抵負擔不起,不過買不起藍血品牌的禮物,我會買更實惠的禮物送給你,比如房子、比如黃金,任何能保值升值的東西,希望無論我在不在,你都可以快樂無憂地生活”。
舟遙遙雙手交握,感動得無以復加,“謝謝你爲我打算”。
“其實你不必太感激我”,揚帆遠興起惡作劇的念頭,“買禮物的錢與我名下的財產就比例而言,相當於13億花出了一塊錢,真不值得你感動”
舟遙遙眨眼,伸手撩頭髮,歪着腦袋說:“那我去找個身家100塊,然後全部給我花的男人好啦,我還蠻喜歡這種煽情方式的”。
揚帆遠失笑,“你不適合過苦日子,那種共喫一碗麪的心酸浪漫不要也罷,你是我孩子的媽,是我老婆,我的人都是你的,更何況錢?”。
舟遙遙腦補了下坐擁金山的畫面,覺得委實破壞浪漫情懷。
揚帆遠彷彿看出她心中所想,遞給她兩張票,“下週末請你到遊樂場玩,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舟遙遙開心地笑了,抽過一張門票,“你送了我這麼多禮物,我怎麼會不給你面子呢?”
兩人相視而笑。
金玲子最近心情奇好,走路帶風。
老公冷言冷語,婆婆挑鼻子挑眼,她全不放在心上。
因爲她在讀詩會重新樹立了威信,和於太太分庭抗禮。
當初帆遠奉子成婚,她稀裏糊塗升級做了奶奶,氣勢上還被親家母壓了一頭,讀詩會的太太們,有人嘲她教子無方,有人笑她縮頭烏龜,也有人在背後說長道短。
她被閒言碎語鬧得灰頭土臉,好一陣子夾起尾巴做人。
可現在她揚眉吐氣,讀詩會的太太團也改了口風,齊齊誇她兒子娶的媳婦兒能生養,一年抱倆,龍鳳呈祥,別人燒香拜佛求都求不來的天大福氣,全給她金玲子碰上了,不是好命是什麼?
而這一切全託了她小孫子揚錦瀾的福。
自打皮皮在讀詩會上現學現背了一首外文長詩,神童範兒十足,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主講人何教授嘖嘖稱奇,問她皮皮智商多高。
當她驕傲地報出皮皮智商163時,包括於太太在內,人們臉上的表情實在精彩。
何教授連聲說,“難怪,難怪”,還囑咐她好好培養皮皮,說皮皮是天才。
有個神童孫子,人們看她的眼神都變了,說羨慕嫉妒恨毫不爲過,特別是於太太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還好爲人師,無論對誰都耳提面命,如今不也好聲好氣地跟她說話。
哼,讓她們眼紅去吧。
想到這兒,金玲子微微笑着呷了口茶。
坐在對面的兩位太太團成員,甲太太搶着替她斟茶。
“據店長說,咱們點的茶是斯里蘭卡國寶級紅茶,無污染、無添加、無農藥,茶葉純手工採摘”
乙太太不甘人後地搶話,“這種紅茶色香味都較淡,湯色橙黃,香味芬芳,以純茶飲用最佳,更適合咱們中國人的飲茶習慣”
甲乙二位太太對她殷勤備至,無非有事相求。
金玲子從包裏翻出一張單子和名牌遞給她們,“多謝二位款待,我也不能白喫白喝呀,吶單子給你們參詳,上面列了我家兒媳婦從懷孕到坐月子喫的喝的用的品牌以及調理方子,此外還有我那小孫子玩的益智玩具和看的早教書籍,至於名片上的人是很有名的營養師,你們兩家的兒媳婦不都懷上了嗎,請專業人士負責孕婦的產前膳食,保證充足的營養,對肚子裏的孩子有好處”。
甲乙兩位太太感恩戴德,喜不自勝。
金玲子端起茶杯,裝作不經意地問:“哦,對了,怎們今天沒見於太太呀?”
“你可算問對人了”,甲太太湊近,眉毛眼睛全是戲,“快別提了,於太太心絞痛復發,被兒子送到日本的溫泉度假村療養去了”。
金玲子大喫一驚,“前兩天見她人還好好的”。
乙太太嗤笑,“要不說娶錯老婆毀三代呢,於太太的兒媳婦家境貧寒,窮親戚們三天兩頭上門打秋風,關鍵是於太太兒子對老婆言聽計從,什麼要求都答應,這不,才把一個品牌傢俱的代理權交給他老婆的哥哥嫂子管,聽說還贈了一年的房租,於太太知道後當場就炸了,罵兒媳婦一家騙錢,偏偏他兒子護着老婆,可把於太太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甲太太附和,“誰家攤上宋碧靈那樣的媳婦兒誰倒黴,她哥哥嫂子不是省油的燈,利用自己的親妹妹使勁扒拉錢,喫相難看,於太太心裏能好受嗎,心絞痛都算輕啦,我的話,可能直接氣死了!”。
三個人或真或假地唏噓一番。
和朋友分手後,金玲子心裏暢快極了,別怪她幸災樂禍,誰叫於太太成天端架子,也該輪到她嚐嚐倒黴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