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遙遙,遙遙——”,揚帆遠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醒醒,到家了”
舟遙遙把頭扭到另一邊,揮手趕蚊子似的地嘟囔了一句,“好吵!”
揚帆遠無奈地笑笑,替她解開安全帶,安靜等她醒來。
舟遙遙睡覺不老實,朝車窗倒去,揚帆遠眼疾手快,託住她的頭。
受到震動,舟遙遙睡眼惺忪,“天明瞭嗎?感覺還沒怎麼睡呢”
揚帆遠哭笑不得,“離太陽出來還早着呢,到你們小區了,下車,我送你!”
舟遙遙打着呵欠下車,夜裏清寒的空氣激得她微微瑟縮。
突然臉頰一暖,她歪頭,貼過來的是一杯熱奶茶。
“你喫的那麼辣,不喝水,胃能舒服嗎?”,揚帆遠撕開吸管包裝,遞給舟遙遙,自己走遠幾步,把外帶的紙盒丟進垃圾桶,再折回來。
舟遙遙吸了一口奶茶,喟嘆,“好好喝,焦糖香草味的,你什麼時候買的,還熱乎呢!”
“開車來的路上,離你們小區不遠的一家奶茶店,我看他們製作過程透明,牛奶和茶葉的品質不錯,就幫你你買了一杯”,揚帆遠看着舟遙遙夜色中閃閃發亮的眼睛說。
他發現,舟遙遙喫東西時總會像孩子似的保持着好奇心,喫到美味的食物,她的眼神彷彿小燈泡,霎時變得雪亮。
“你都大老遠送我回來了,上樓喝杯茶吧!”,對揚帆遠,舟遙遙終於客氣了一回,向他發出邀請。
當然不答應最好,她困了,想早點休息。
“好”,揚帆遠隨口說道,一手拿舟遙遙的包,一手握住舟遙遙的手腕,“地上有露水,小心滑倒!”
舟遙遙看着他的手吐槽,“喂,我說,你就不能改進下姿勢嗎?每次不是像扶老奶奶,就是像拖女兒,還不如不管我呢,很丟臉好不好!?”
“丟臉總比摔個狗啃泥好!”,揚帆遠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你們小區的開發商請的哪個蹩腳設計師,路面防滑做得太差了,彩道磚生青苔黴變,夜間溼滑,我猜摔跤的業主一定不少!”,涉及到自身專業,他毫不留情地批評。
“你猜的真準,冬季那才叫可觀呢!一天能摔倒仨骨折的!”,舟遙遙加重語氣,“找物業反應問題,他們倒也沖刷清理,但效果不佳,到了雨雪天,路面結冰更滑,跟溜冰場似的!能怎麼辦,只能走路睜大眼睛了!”
揚帆遠蹙眉,“無非兩種情況,一,僞劣工程所致,綠化景觀的排水系統不完善。二,劣質材質所致,路面材質疏鬆,含水率高造成步道處於溼潤狀態,冬季,空隙間結冰膨脹,導致路面損壞,過不了幾年,咱們腳下的地磚就會風化!”
“你跟下屬就是這麼說話的吧?”,舟遙遙笑了,“瞬間我有種在你們公司開會的感覺,好神奇,可是我都聽不懂,什麼材質、什麼僞劣工程,房子都買了好多年,開發商不管,物業更不管,整個小區的彩道磚全部換掉也不現實,首先錢就是大問題!”
“我找開發商談,爲了企業口碑長遠考慮,他們會整改的!”,揚帆遠很平淡地說,在舟遙遙聽來,口氣卻很大。
“你是誰呀,開發商爲什麼要聽你的!”,舟遙遙覺得他在說天方夜譚。
“總會有辦法讓他們聽話的!”,揚帆遠笑了笑。
舟遙遙嗅出一絲陰謀的味道,“會不會小題大做了?平時走路小心點,不就沒事了!”
“花錢購買的房子和物業服務,還需要小心翼翼應付?沒有這種道理!年輕人不怕摔,小孩、嶽父嶽母,還有你這種情況的,假如摔倒,會有什麼後果?”,揚帆遠嚴肅地說,因爲和舟遙遙的尷尬關係,他叫不出爸媽,只好委婉地稱呼嶽父嶽母。
“也是,摔倒了估計很慘!”,舟遙遙想了想說。
“二老給你買的房子,我幫你裝修好,讓他們搬過去住吧,新樓盤問題相對少一些”,揚帆遠提議道。
“當初他們爲了遷就我的工作,把房子買到了市中心,但那裏車水馬龍,環境嘈雜,他們不喜歡。這邊雖然舊了點,可週邊全是大學,勝在環境清幽,我爸每天溜達着去跟學生上課,讓他們遷居,大概不可能!”,舟遙遙解釋。
兩人說着話走進電梯,門合攏的時候,舟遙遙聽到揚帆遠說要送爸媽一棟度假別墅。
被遙遙用奇怪的眼神瞬也不瞬地盯着,揚帆遠微微發窘,“有問題嗎?”
“當然!”,舟遙遙雙臂交叉抱胸,側頭審視揚帆遠,“你送我房子,姑且可以認爲你出於愧疚心理想補償我,我完全接受!可你送我爸媽別墅,我想破腦袋也理解不了!”
揚帆遠板起臉,“送禮物給孩子的外公外婆很難理解嗎?舟遙遙,我們的關係三年後或許能解除,但被孩子維繫在一起的親緣關係即使法律也無可更改,無論我送給你們什麼,都是極爲平常的事,你不需要理解,只要收下就行!”
舟遙遙看出他有點發火的跡象,立刻放棄東北抱膀子的霸氣姿勢,化爲軟萌的小綿羊,兩隻爪子搭在揚帆遠臂彎,眼睛眨啊眨的,“別生氣啦,謝謝你爲我做的一切,那別墅我也能去吧?”
揚帆遠一記冷眼,扭過頭去,“剛纔不還挺有原則嘛!”,心是嘴的反義詞,盪漾着蠻受用。
“懷疑你別有心機是我不對,我道歉!既然你都送了,我不去,豈不是對送禮的人很輕慢?說什麼都不能辜負你的心意,所以那幢別墅也會讓我住吧?”,舟遙遙雙手合十,“拜託啦!我也想度假耶!
揚帆遠用一根手指摁住舟遙遙額頭把她推開,“煩人!”,嘴角揚起,明顯心情好多了。
還挺好哄,舟遙遙暗暗發笑。
回到家,迎接他們的是舟自橫。
揚帆遠一聲“爸”醞釀了半天愣沒叫出口。
好在舟自橫並不在意,招呼女兒女婿進客廳。
“爸,我媽呢?”
“她去上海蔘加普外科學術年會,估摸着後天回來”
揚帆遠其實有點尷尬,婚後首次登門,居然兩手空空,不知道在樓下着了什麼魔,跟舟遙遙上樓,對長輩太失禮了。
他向舟遙遙打眼色,示意自己要離開。
舟遙遙用嘴型問,“真的要走?”
揚帆遠點頭。
舟遙遙領會精神,笑着對正要去沏茶的舟自橫說:“爸,你別忙活了,帆遠馬上就走!”
舟自橫神色疑惑,看看女兒,又看看揚帆遠,“這纔剛來就走啊?”
“他明天上班,咱家離公司遠,怕堵車!”,舟遙遙替揚帆遠找藉口。
“那你呢,今晚不跟帆遠回去?”,舟自橫看着女兒。
舟遙遙咽口水,和揚帆遠結婚後,她仍舊與陸琛同住,對陸琛說揚帆遠的公寓裝修,甲醛揮發,不利於孕婦。對家人則裝作和揚帆遠住在一起的樣子,反正兩頭騙,所幸被騙的都是大忙人,沒時間打假,拆穿她的謊言。
舟遙遙急忙描補,“我,我回家收拾點衣服,婚結的太急了,很多東西都沒帶走!”
舟自橫拍板,“你倆就別折騰了,今晚都住下來,明天早點起牀,趁路上車少時再走!”
舟遙遙和揚帆遠大眼瞪小眼,舟自橫的建議合情合理,他倆實在說不出反對的理由。
看他倆沒話說,舟自橫滿意了,“你倆先歇着,我去弄點小菜!”
“弄什麼小菜啊,我們都喫過了!”,舟遙遙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