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十一章 掃清障礙(下)
銀色的飛行車穿過隧道。駛入陽光明媚的高速公路。
公路邊高高的護欄,將陽光分割成一條一條的,隨着飛行車的高速行駛,將寬大豪華的車廂映得忽明忽暗。
車載電視的光幕,在車廂中懸浮着。漂亮的主持人,正和嘉賓們討論着關於東南戰局和斐盟接下來可能採取的計劃。
“雖然匪軍在勒雷取得了牛頓戰役的勝利,並順利收復了勒雷所有的空間跳躍點,不過,就對斐盟的貢獻來說,匪軍還是沒有辦法跟李佛將軍相提並論。”
一位臉頰微胖,長着一個又高又大的大鼻子的嘉賓,正在侃侃而談。
“雖然李佛將軍因爲斐揚總統選舉涉嫌舞弊而帶領四大星系十二個移民星宣佈暫時脫離斐揚政府控制,不過,這並不代表李佛上將願意分裂。對於這樣一位功勳卓著,一心爲斐揚謀取利益的將軍,採取如此激烈的方式表達他的憤怒,我們需要反思。”
車廂裏,發出了一陣笑聲。幾名議員互相碰着杯,對這位嘉賓的話大加讚賞。
克裏懶洋洋地和興奮的同伴碰了碰杯,卻沒有喝酒,而是把目光投到了那位漂亮端莊的女主持人身上。
只有他才知道。這個電視談話節目的著名主持人,在清純漂亮的外表和端莊高貴的氣質下面,是如何的風騷入骨。
一想到女人在牀上的放浪媚態,想到她撅起白皙渾圓的屁股在自己眼前搖晃,一股心火就從下至上蔓延到克裏的全身。
“根據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比納爾特帝國的下一個攻擊目標,將會是梅瑪星域的塔尼亞星系。”
女主持人一本正經地道:“目前,這個星系正是李佛上將的控制區。雖然宣佈脫離了斐揚政府的控制,不過,李佛將軍的艦隊還是在塔尼亞跳躍點嚴正以待,積極地準備着抗擊西約的入侵。我相信,如果斐揚政府方面能夠主動澄清關於總統選舉舞弊的疑點,消除民衆和李佛將軍的誤解,我們還是能夠攜起手來,面對共同的敵人。”
“這女人嘴上功夫不錯。”一名議員似笑非笑地靠近克裏,語帶雙關,克裏瞟了他一眼,嘴角一勾,兩人都笑了起來。
“消除疑點?”另一位六十歲左右,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的嘉賓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有這麼容易。面對民衆的質疑,你們看見過政府方面主動澄清麼?恐怕,掩蓋還來不及呢。”
他表情沉重地嘆息一聲,語重心長地道:“現在,斐揚這個國家,正在向着和民主相反的方向前進,民衆的聲音沒有人聆聽,擺在面上的疑點沒有人理會。與其去奢求澄清總統選舉舞弊的疑點,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先談合作。”
“對!”大鼻子嘉賓贊同道:“李佛將軍的功勞,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殺的。即便脫離斐揚政府,他也聲明絕不向西約妥協,並將竭盡全力爲保衛斐揚戰鬥到底。而最近以來他的所有行動,都證明了這一點。我認爲,在目前西約兵臨城下,李佛及斐揚政府又互不信任的情況下,我們需要聯盟的力量來穩定斐揚局勢!”
“聯盟的力量?”女主持人睜大了漂亮的眼睛,故作困惑地道:“您是指駐紮在阿克薩要塞的斐盟聯軍嗎?”
“當然!”大鼻子嘉賓道:“斐揚作爲斐盟的領袖國,是所有斐盟成員國的精神支柱,也是抗擊西約侵略的領導者。無論是經濟和軍事實力,作爲人類世界唯一超級大國的斐揚,都遙遙領先,一旦斐揚因爲內部的紛爭,讓西約人趁虛而入,那麼,對整個斐盟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手做着強化語氣的手勢。鏗鏘有力地道:“所以,作爲聯盟方面,在不便於介入斐揚內政的情況下,需要一支強有力的部隊,應對西約的進攻。一旦塔尼亞星系戰事危急,斐揚政府和李佛方面又互不信任的時候,盟軍就能堵住漏洞,避免繆斯星系的悲劇重演。”
主持人和其他的嘉賓,都紛紛點着頭,表示同意。
“現在,我擔心的是......”大鼻子嘉賓一臉的憂心忡忡:“從各方面的情況來看,盟軍很可能將兵力投入到目前並不危險的東南星域去。”
“東南星域?”主持人捂着嘴,有些誇張地失聲驚呼:“勒雷聯邦不是剛剛纔宣告大捷了嗎?和已經被比納爾特帝國攻入本土的斐揚比起來,勒雷的局勢並不危急啊。況且,斐揚和勒雷聯邦對於聯盟的作用,也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丟掉勒雷,不過是丟掉東南而已,可萬一斐揚有失,我們就可能輸掉這場戰爭啊!”
主持人的話,讓在場的嘉賓都相視苦笑,眉宇間,似乎對於淺顯到連主持人都明白的道理,卻不被當權者接受,頗有些無奈。
那位六十多歲的儒雅嘉賓嘆息道:“這是很顯而易見的道理。不過,從這一段時間斐揚當局和聯軍指揮部的做法來看,他們顯然對此視而不見。”
“就說前段時間,聯軍指揮部的一系列決定吧。”他把頭偏向大鼻子嘉賓:“首先,我就不明白,爲什麼聯盟方面會不顧最高聯合議會的強烈反對。執意出錢爲匪軍配備十二代機甲。就連斐揚的雙頭鷹部隊也沒有得到一輛十二代機甲,卻計劃爲匪軍配備整整十個裝甲師!”
他沉重地搖着頭:“據說,十二代機甲的大部分技術,都是斐揚各國的研究機構通力合作才取得的,現在,訂單卻全都給了查克納的伏龍劍公司。更讓人不明白的是,斐揚新總統趙熙上臺之後,最先通過的決議,就是針對查克納和勒雷聯邦的合作援助計劃,耗資數萬億斐元,這在斐揚歷史上,是從未出現過的,簡直慷慨到讓人震驚。”
“我時常在想,”他嘆息道:“如果斐揚把這些都投入到自己的軍隊中,別說精銳的雙頭鷹部隊,就算是那些一級部隊,恐怕也能取得比現在的匪軍更大的成績。畢竟,衆所周知,匪軍的主要成員都是勒雷軍人和來自瑪爾斯自由世界的僱傭軍,海盜和普通青年,論軍事素養,他們比起有着光榮傳統和系統訓練的斐揚正規軍,還差得很遠。”
“不錯。”車廂裏。一位議員鼓着掌,對克裏道,“有了這樣的引導,民衆對聯軍去向就有疑問和分歧。只要我們稍微做做工作,就是不容任何人忽視的抗議討伐聲。斐揚民衆,可沒幾個願意自己捱打,卻出錢出力去幫助別人打勝仗的!”
克裏搖晃着酒杯,冷笑一聲,森然道:“斐盟畢竟是民主政治,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恐怕就算是黑斯廷斯,也不敢動這樣的念頭吧。他們要玩。咱們就陪他們玩。選舉作弊成功算他們運氣,可要論引導民意,他們還嫩了點。”
飛行車拐入支路,在宛若交織的綵帶一般的立交橋上旋轉而下,駛入通往城區的道路。六輛護衛機甲和四輛相同的飛行車,緊隨其後。
克裏扭頭看向窗外,戰爭爆發兩年多時間以來,斐盟聯合議會的所在地斐揚首都海德菲爾德,依舊繁華。
只有很少的人才知道,自一月20日起到現在,在這座城市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總統選舉失利,斐揚各大勢力盡皆倒向黑斯廷斯,芭芭拉被殺,李佛含恨出走.......原本盡在掌握的一切,到最後竟只是一映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