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就如同一輛不知道終點的列車,沿著它的軌道前進。
沒有人能夠阻擋,也沒有人知道鐵軌延伸向的遠方,究竟會是什麼樣的結局。人類只能隨著戰爭的慣性向下走。停不下腳步,也不知道下一秒的命運。
每一個階段的車窗外,有每一個階段的風景。或許直到數十年後回頭,人們纔會發現,在他們所經歷的那一天,正是歷史改變方向的那一刻。只不過,當時誰也沒空關心這些。
所有人都如同乾涸池塘裏的魚,在泥濘池底的水窪中,拼命的掙扎呼吸。
2063年,在戰爭全面爆發的第二個年頭,西約領袖比納爾特帝國,終於不聲不響地全力發動了。
索伯爾一發動,就是雷霆之勢。
10月8日,經過細緻周密的計劃,索伯爾命令比納爾特望月,嘯月兩支皇家象級艦隊祕密自卡爾斯頓星河中路諾亞戰區涗潘多拉星雲向前穿插。
10月12日,經過整整四天艱苦而危險的行程,兩支艦隊在損失了百分之二十的艦艇後,冒險穿越被視爲天然屏障的潘多拉星雲迂廻到斐盟第二集團艦隊身後。
被正面全線壓上的比納爾特艦隊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第二艦隊猝不及防,尾陣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被擊潰。中央主陣集羣只能拋棄己經向兩翼前出的驅巡集羣,強行轉向逃離。不到六個小時,戰鬥就以第二集團艦隊的慘敗結束。
這一戰,比納爾特突破斐盟太空防線,佔據諾亞星系百分之九十戰略要點,打開了通往斐揚共和國本土的大門,也吹響了索伯爾進攻的號角。
10月13日,比納爾特帝國艦隊在卡爾斯頓星河左翼a80星系戰區發動攻勢,五支獅級艦隊一支象級艦隊自沙蛇長廊長驅直入。主動尋求決戰。斐揚艦隊在劣勢情況下,主動退避,放棄沙蛇長廊,向後方集中。
同日,索伯爾親自指揮六支象級艦隊,十四支獅級艦隊,向右翼蒙託亞星際長廊發動進攻。原本在這一區域佔據優勢的斐揚第四,第六,第八集團艦隊,經過五晝夜激戰,終於無法阻擋一代名將索伯爾的攻勢,被迫向本土收縮。
至10月16日止,卡爾斯頓星河三大戰區,被索伯爾全線突破,比納爾特軍直線挺進,大有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勢。
就在斐盟各國驚呼索伯爾快要攻入斐揚共和國本土的時候,斐揚共和國卻意外地在另外一個戰區,挽回了一點顏面。
10月14日,原本在萊恩共和國盧蘭星系集結的斐揚李佛軍團,忽然前出加泰羅尼亞星系。
前鋒六支a級艦隊在李佛的指揮下,採用高速穿插。不顧兩翼的策略,以極其兇狠的姿態,擊潰納加聯邦艦隊。
隨即,四個軍總計十六個裝甲師強行在常青藤星球軍事重鎮亞普拉市以北二百二十公裏,以南三百四十公裏處登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南北對進,向亞普拉發動進攻。
此役,李佛軍團上下軍官身先士卒,士兵悍不畏死前赴後繼。無論番號,無論地點,無論時間接戰處,前進的口號震耳欲聾。經四十小時的激戰,一舉殲滅納加聯邦囤積於亞普拉的六個主力裝甲師,摧毀其陸軍大本營。迅速席捲常青藤半壁江山。
李佛的這一丨手,不但出乎敵人的意料,也出乎盟軍所有人的意料。
要知道,他發動突然攻擊時,其部隊集結還不過半。按照作戰計劃他原本應該於二十天之後與萊恩軍協同進攻。可誰知道他不聲不響地就完成了祕密作戰計劃,甩開萊恩軍悍然進擊,出其不意,一舉定乾坤。
直到加泰羅尼亞星系大半都掌握在斐盟手中的時候,李佛的部隊,都還沒有直正的完成集結。只不過,他把集結地點,從盧蘭星系,改到了加泰羅尼亞星系。這一戰,極其乾淨利落。李佛的聲望,也因爲這一仗,一時間如日中天。
卡爾斯頓星河和加泰羅尼亞星系同屬中央戰區。一戰一敗,其中意味深長。無論是民間還是政壇,都有各種各樣的聲音,流言四起。在民衆對李佛戰績的歡呼聲中,對一直沒有出手的黑斯廷斯的質疑聲,也是甚囂塵上。
再看同樣關鍵的東南戰區。
10月10日,駐紥於百慕大星系的西約聯軍,以德西克第五艦隊和傑彭映日超級艦隊爲主力,向勒雷聯邦牛頓星系發動進攻。
斐盟東南遠征軍指揮官費斯切拉於戰前提出,以空間換時間方案,遭勒雷總統弗拉維奧斷然否定。面對西約大舉進攻,費斯切拉擁兵自重,冷眼旁觀。勒雷軍在切爾中將的指揮下,浴血死戰牛頓跳躍點,擊退西約聯軍六次跳躍。
同日,駐守長弓星系的拉塞爾艦隊忽然出現在百慕大星系跳躍點,一支象級艦隊,三支新型艦隊在道格拉斯的兩支艦隊的配合下,橫衝直闖,殲滅留守的兩支蘇斯b級艦隊,進逼羅德比亞星,迫使西約聯軍停止對牛頓星系的強攻,全力回援。
費斯切拉雖然剛愎自用,畢竟也是排行榜上的名將,軍事眼光深遠敏銳。在發現西約攻擊異常的情況下,迅速抓住時機,指揮艦隊出擊勒雷中央星域,重創西約聯軍退去後,獨木難支的勒雷僞政權布羅迪太空艦隊。
自此,雙方如同一塊夾心三明治,互相對峙。雖然小規模交鋒不斷,可誰也不敢悍然尋求決戰。對於擁有勒雷中央通道的西約聯軍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佔領雞肋般的牛頓星系,而是保住勒雷中央通道。而對拉塞爾和費斯切拉來說,無法建立信任,無法默契配合,只能維持當前的局面。
誰都知道,直正能夠對整戰局產生如同多米諾骨牌作用的,不是在這裏,而是東南戰區的另一個星系查克納雷斯剋星系!
那裏,纔是決戰開始的地方。
2063年10月12日,傑彭帝國和蘇斯帝國同時發佈緊急動員令,進一步進行戰爭動員。
龐大的國家機器,將一切能夠用於戰爭的資源,都利用了起來。
民衆被要求捐獻財產,特別戰爭稅提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各地區實施軍事管理,徵兵年齡也放寬到十六至四十歲。凡符合十一條徵兵條件的青壯年男子,限期到當地徵兵辦公室報到。凡拒絕徵召、逃匿、自殘、弄虛作假者。一律予以嚴懲。
城市街道,每天能看見的,都是軍車機甲和士兵。工廠裏生產的,都是軍用物資。艦塢裏開工建造的,也都是一艘艘戰艦。緊張的空氣中,甚至能嗅到前線慘烈廝殺的味道。對帝國公民來說,每個社區排著長隊的限量供給點和隨處可見的陣亡名單公告牌,就是他們所有的生活。
戰爭的壓力,已經開始顯現。即便戰火還沒有燒到本土,可是,支撐龐大軍隊遠程作戰的艱難,已經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
兩年的戰爭,在一點點的消耗著這兩個國度的力量。
西約國家,在經濟實力上,本來就不如斐盟雄厚。兩大帝國又長期窮兵黷武。此刻社會動盪,物價飛漲。失業人口高達百分之四十。犯罪率節節攀高。別說普通民衆,就連一些低等貴族,也只能勒緊腰帶苦挨時日。
位於社會最底層的低等民族雖然還沒有叛亂,可暗地裏的激流湧動卻越來越讓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