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把蔚明海拉入了黑名單, 在做決定時,她的心也是牽扯着疼, 像被撕裂了一樣。
說不愛,說不再留戀那是假的,可她就是不想再要這個爸爸。
掙扎, 糾結,埋怨,還有愛和恨,全都纏繞在一塊。
她從沒恨過誰,包括秦明月, 蔚明海是第一個讓她怨恨的人。
“怎麼沒開電視?”蔚鋒從臥室出來,他已經睡了兩個小時,結果她還是維持之前那個姿勢,拿着手機在發呆。
時光回神, 淡淡揚了揚嘴角,“看累了。”
遙控器還在原來的位置,她壓根就沒動。
蔚鋒也沒說穿, 去了廚房,冰箱裏只有兩瓶水,他擰開一瓶遞給時光, “冬天喝冰水的感覺不錯。”
時光沒要:“時景巖不許我冬天喝冷的。”
蔚鋒笑了, “你倒是什麼都聽他的。”他把打開的那瓶自己喝了。
好幾個小時過去,她應該平靜的差不多,蔚鋒這纔敢跟她說中午的事, “鬧鬧就行,讓我小叔知道你的脾氣,以後他也不敢再惹你。”然後話鋒轉到:“畢竟今天是他生日,回去陪陪他吧。”他好生勸她。
時光沒接話,搖搖頭。
蔚鋒感覺出她脾氣犟,基本跟小叔有的一拼,可小叔不是她對手。
今天他把她帶走,小叔大概就在心裏狠狠記了他一筆,這都無所謂,可馬上就過年,她真要回了時家,小叔這個年就沒法過安穩。
“回家好好折騰他去,你這樣不是便宜了他?”
時光還是沉默,揉着大熊的一隻耳朵。
蔚鋒看她從中午到現在就一直抱着那隻熊,“閔璐送的?”
時光:“時景巖。”
又是時景巖。
蔚鋒笑笑,每次提及時景巖,她都是一本正經喊名字,從來不喊哥。
客廳裏有短暫的靜默,蔚鋒不會寬慰人,這種家長裏短的事情更不擅長,他只本着勸和,“父女之間,沒有隔夜仇,回家再跟他鬧一場,明天什麼事就都沒了。”
時光看向他:“誰家的孩子,父愛母愛都是哭鬧着爭來的?”
蔚鋒不吱聲了,知道這是個進入死衚衕的題,暫時無解。
時光的視線又落在玩偶熊上,“我把蔚明海的微信拉黑了,你就不用再勸。”頓了下,“謝謝你。”
蔚鋒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敢拉黑他,你是第一個。”他把瓶裏的水都喝了,起身,“走吧,帶你出去找喫的。”
時光沒胃口,“你去喫吧,我等時景巖。”
蔚鋒哪會把她一個人丟在家,他也不是太餓,去書房找了兩本書,遞給她一本。
他漫不經心翻看着,也不知道看了什麼。
偏頭看時光,她也是對着書本走神。
他沒打擾她,又翻了一頁。
終於快傍晚,時光給時景巖發消息:【你幾點到?】
時景巖早就在北京了,中午就到了公司,今天蔚明海生日,他就沒讓她去機場接。
【已經在公司,明早去接你。】
時光一聽他在公司,馬上發給他,【你現在就來接我。】她開了定位,截圖給他。
時景巖:【這是哪?】
時光:【蔚鋒家。】
她沒隱瞞,【我跟蔚明海徹底鬧掰了。】
時景巖什麼都沒多問:【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連電腦都來不及關,他拿了大衣,邊走邊穿。
路過祕書區時,祕書看他行色匆忙,“時總,您要出去?”
時景巖:“嗯,一會兒把我電腦關了。”
祕書看了眼手錶,已經四點四十,提醒道:“五點鐘aimo的蔚總約了您的時間,我推了還是?”
時景巖差點忘了,蔚藍過來也是討論跟設計團隊有關事項,“讓她找副總。”他大步離開。
到了地下停車場,司機已經把車開在那等着。
迎面正好進來一輛黑色越野車,車還沒停好,後座的車窗降下,“時總。”蔚藍在時景巖打開門的瞬間喊他。
時景巖轉身,點點頭,“你直接去找副總,祕書已經安排好。”
蔚藍下車走過來,今天南笛也同她一起過來。
南笛從另一邊饒了過來,她認識時景巖,看過不少他的財經新聞視頻,不過是第一次看到本人。
清冷的氣場太過強勢,她隔那麼遠都感覺到了一絲壓迫。
蔚藍本來還想把南笛介紹一下,結果時景巖已經坐上車,“失陪。”車門隨後關上。
汽車開走,南笛下意識回頭看了眼。
蔚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然後笑笑,“是不是跟我小叔一類人?”
南笛:“差不多。”其他的,沒發表任何意見。
蔚藍沒繼續這個話題,“走吧,找副總去。”兩人朝電梯那邊走去。
時景巖跟司機說了具體地址,然後又跟左瑞說,晚上沒空請她們喫飯,讓她跟閔璐隨便消費,他買單。
左瑞笑呵呵的:【就愛你這大方勁兒,改天姐姐給你介紹女朋友。】
時景巖沒計較稱謂,回她:【有了。】
左瑞:【我靠!我怎麼不知道?誰?】
時景巖:【陶陶。】
左瑞:“...”
這消息太勁爆,她一個電話打了過來,不敢置信,“你就不怕蔚明海砍了你?”
時景巖手肘抵在車窗上,淡淡道:“誰砍誰還不好說。”
左瑞正抽菸,吐出一個個小菸圈,“你看把你給狂的,時景巖,你還知道你姓什麼不?”
“不聊了。”時景巖直接切斷通話。
左瑞:“你要...”然後那邊沒了聲。
第一次被人掛電話,她爆了句髒話,這男人狂死了。
時景巖一路都在看時光那條信息:我跟蔚明海徹底鬧掰了。
她跟蔚明海在一起時的快樂,他看在眼裏,真就是個孩子。
那麼在意的人,萬不得已,她不會這麼任性。
到了蔚鋒那個小區,他進不去,給時光打電話。
時光:“我馬上就到門口。”她大概算了下他從公司到這邊的時間,剛纔就提前下樓。
蔚鋒提着她的行李,不明白她怎麼執意要帶着那捧已經沒有任何美感,花瓣掉了一大半的玫瑰花。
時光已經看到了時景巖,之前她已經平靜下來,在看到他時,所有委屈翻滾而來,比中午時還多。
她快步,幾乎是小跑着朝他奔去。
懷裏有玫瑰還有玩偶熊,時景巖不方便抱她,伸手把她的長髮整理好,溫和的看着她,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臉。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蔚鋒已經走過來,腳步放慢。
平時再不對付,可此刻,時景巖還是放下所有的姿態,主動迎上去跟他握手,“謝謝,今天麻煩了。”
蔚鋒自然不會不給面子,“一家人,應該的。”隨之把時光的行李包遞過去。
蔚鋒看向時光:“回家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需要我溝通的,直接給我電話。”
時光特別感激,跟他也沒客氣,“哥,你快點上去吧。”
蔚鋒跟時景巖兩人彼此互相點點頭,其他沒再多言。
等他離開,時景巖把時光懷裏的花接過來,“以後再給你買,這個不要了。”
“不行。”
時景巖:“那留着。”
他把所有東西都放進後備箱,示意司機先回去。
時光看着汽車發動離開,“我們不坐車?”
時景巖:“陪你走走。”
汽車遠去,蔚鋒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裏,他伸手把她攬在身前,緊緊抱住她,“怎麼不早跟我說?”
時光沒看他,額頭抵在他胸口:“我以爲你當時在香港。”怕影響了他工作。
時景巖沒再說她什麼,低頭在她耳廓上親了親。
她兩手插進他風衣裏,抱着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