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七十年代白富美

55、055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顧懷瑾喫完飯後心裏仍念念不忘, 拍了拍身上的灰跑去了山上挖人。

他穿着很破爛,一些交往不深的人壓根沒認這個老頭是當初風光凜凜的顧總工。覺得這個老頭子有非同一般的熱心, 還當他的親人還沒被挖出來。

顧工跟着找, 牽着聞了人的血腥味的大狼狗, 在山裏奔波了三天,快把牛角山給翻遍了, 這三天不是沒有一點收穫的。

這羣人最後挖出了一個活人, 兩個死人。剩下的五個人找不着蹤跡。負了傷、又不喫不喝的很難活到超過三天。工人們不死心地又找了一星期, 超過了一星期是徹底地沒有活下來的希望了。

被挖出來的活人是在炸開巖石唯一生還的工人, 他被挖出來後眼睛都快瞎了。

他氣息微弱幾乎不成聲, 他依稀看見了顧總工。

“謝謝。”

顧懷瑾的不安的良心,被自己強行地摁下蓋棺定論。

他還多救了一個人!

他總算可以心安一點了。

然而顧懷瑾卻是整晚地睡不着覺, 翻來覆去地想着孫翔的話, 越想越煎熬。

他收的這四個徒弟,老大胡先知雖愚魯卻沉穩, 老二王洋驕傲卻勤奮,老三踏實不怕喫苦, 老四孫翔年少氣盛卻最聰明最有靈性。老四犯下的這種低級錯誤,令顧工良心受到譴責。這居然是他教出來的聰明的徒弟!

想想真是諷刺!

一直到胡先知狼狽地揀着自個兒的破爛行李來到牛棚, 顧懷瑾連多餘的眼神也不曾施予。

胡先知在牛棚裏跪了一天,到了飯點悻悻地拿着破碗跟隨着老師一塊去食堂領飯喫。

顧懷瑾的平時二兩的紅薯糙米飯意外地多加了一兩的份量,拿着勺子的瘦煮婦冷冷地說:“下一個。”

輪到胡先知了,二兩的飯淨是湯水和紅薯。

他剛喫完飯,就被人壓着打了一頓。

打人的人除了有死了親屬的村人, 也有李大力的弟弟李大牛。

李大牛抹着眼淚,踩着胡先知的腳:“知識分子害死人!”

“我哥多好的人,要不是有你們,他早該結婚生子,好好地過活了!”

李大牛又痛打了胡先知一頓,憤憤離去。

有時候死倒是一種解脫,不死不活地吊着只會白白讓家屬更煎熬。

李大力就是這種人,送到醫院後查出腦子被砸得淤血,身上多處骨折,連帶着肺也被尖銳的巖石刺穿。能撐着一口氣活下來連大夫都說他堅強。

但是他醒了三天病懨懨地歪在牀上,又昏了過去。

李家剛還清的債務,因爲給他治病又重新把鉅款的債務背了回來。然而治了一週後大夫卻讓把人帶回去好生養着,準備後事。

李大力這種就是等着死,吊着一口氣慢慢地熬着。

其實他自己也想死,天天見着不肯喫飯,安慰着爹孃不要傷心,讓弟弟好好幹活多掙些錢。鬧得全家更不好受了,那麼善良的兒子/哥哥,憑啥死的要是他?

李大牛打完人回了家,李大力的親孃李翠花受了侮辱回來。

她抄起傢伙,牽着兒子大馬和大狗一塊去李支書家評理。正好出門的時候碰見了大牛,她喚了大牛一聲。

“走,咱去支書家給你哥評評理兒!”

“媽.的,俺家大哥爲了救他孫女兒一命,落得個生死不知,現在人沒嚥下氣,那邊就急得跳腳退親。老孃放下話了,俺大哥就是死了,也得討這門媳婦做冥婚!”

大牛聞言立馬麻溜地抄起擀麪杖跟三弟四弟一塊去了李支書家。

“你個老不死混不吝的,好意思把剛剛的話學一遍給大夥聽聽?”

李翠花隨手拾起了一塊泥巴,扔到了李德宏的身上,越扔越瘋狂,彷彿這樣兒子身上受的苦難才能討回一絲絲。

李德宏氣得跳腳,但心卻虧得不行。

他不好在社員的面前折損了自己偉大的一面,他悻悻地問:“你家大力治病花了幾個錢?”

“我給他補貼些,現在最要緊的是給他治病,你們這不治病把人接回家不是明擺讓我秀英守活寡嗎?”

他一說完,身邊的社員鄙夷的眼神跟銀針似的紮了過來。

李德宏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繼續說:“俺那娃子的生辰八字是給她娘改了的,今天俺才知道,對不住你們。”

“她屬木的,金木夫妻不多年,整天吵打哭連連……在大力渡鬼門關這個坎上,俺不敢讓秀英克了他!”

男金女水志高強,夫妻相合壽命長。

金木夫妻不多年。

這時王癩子又跑出來“唱大戲”了,“金木夫妻不多年,整天吵打哭連連,原來二命都有害,半世婚姻守寡緣!”

李翠花聞言,整個人宛如雷鳴灌頂,心神俱裂。

她更是恨不得打死李德宏了,被激得眼都紅了當即一鋤頭敲上去,敲碎了他的腳。

“俺大力就是你秀英害死的!”

“沒這門親他也死不成!”

……

一直到傍晚,吵得不可開交雙李兩家人經過調和,得出以下結果:秀英和大力的婚事作罷,李秀英家退回李大力家三百塊彩禮,補貼三百塊作爲李大力救李阿花的救命錢。

李翠花打了人要給李德宏道歉。

然而李翠花拿了錢,白眼一翻,吆喝着三個牛高馬大的兒子,利落地操着傢伙離開了李德宏家。

雖然無奈,但誰也不覺得她過分。

那天大夥可是聽到李德宏信誓旦旦說“出了事他負責”,原本該進山救孫女的應該是他,被石頭砸得吊着氣等死的也該是他纔對。回過頭了,人代替了他去死,結果他轉頭就給閨女退了婚。

退了婚也好,不退婚大隊長家還得感激這克人的媳婦一輩子,小心翼翼地供着。

這退了反倒落得乾淨,李德宏家寶貴的閨女誰愛娶誰娶去!這名聲臭了,還能找到啥好人家?

李翠花跑到地裏嚎啕大哭了一場抹乾淨眼淚纔敢回家伺候兒子,李大力病歪歪地躺在牀上,以往黝黑紅潤的面龐蒙上了一層死氣的灰敗,他啞着聲費了牛鼻子的勁兒問:

“哭了?”

“哭啥?”

李翠花又紅了眼,“兒啊,俺心尖尖肉的兒,娘沒用,娘把你媳婦都丟了。”

李大力看她哭得氣都喘不過來,想安慰她,結果喉嚨眼一哽眼珠暴起,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李翠花看着兒子這幅“死不瞑目”的樣子,痛下決心,決定掏光家底都要給他討個“屬水”的媳婦。

李翠花到處打聽,這不打聽不好,一打聽,人聽說要嫁給個快死的人,即便是昔日受人尊敬的大隊長,彩禮少說八百塊、一千塊。全家勒緊褲腰帶都掏不出那麼多錢,李翠花又愁又苦。

終於有看不過眼的人偷偷說:“你要不嫌成分寒磣,女方是個殘疾,其實老地主家的閨女也屬水哩!”

這個消息對於李翠花來說,無異於撥開烏雲見了光,她又喜又驚:“寒磣啥!”

“這正正好哩!他們家肯定不要那麼多彩禮!”

李翠花終於想起了賀松葉這一號人來,整個大隊裏最安靜的人,不會說話也不會埋怨,只悶聲幹活。她正正好比她家大力大了幾個月,當年她出生時地主家開了十桌大魚大肉的酒席,放了幾統草炮。李翠花還摸着肚子感嘆同人不同命,會投胎,一個不值錢的丫頭都比她兒子都金貴。

李翠花一躍而起,收拾乾淨了自己立馬跑去賀家“提親”了。

李阿婆原本正坐在凳子上看山那邊的夕陽,渾濁的眼努力地看着那破敗的牛角山,心疼着那裏埋着的寶貝。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