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的行軍速度越來越慢,不僅陷入了缺乏組織和領導的無序狀態,而且已極度疲勞.
行軍時,戰士們走着走着,便一頭栽倒在路旁呼呼睡着了,怎麼喊也喊不醒。如柴禾擺列的一長串‘睡兵’,剛叫醒這一個,那一個又躺下了。
面對這種情況,軍團領導竟然用機槍朝空中扣了一梭子。
這招倒也有些效果,還在夢中的戰士被槍聲驚醒,以爲又同敵人遭遇,一下子彈跳起來,懵懵懂懂朝前亂跑,有的撞在樹幹上,有的跌進溝坎裏,有的跑錯了方向頗見狼狽。
掃尾的霹靂特種大隊還算好,鬱嵐青擔心受到影響,一直與紅八保持距離。但是,好心的年天之和劉雅欣等人,陸續收留不少‘睡兵’,約有千人。
老牛拖破車似的到達水車時,主力部隊已經潰不成軍,而且紅三軍團六師已奉軍團命令趕往新圩救急。紅八領導氣得罵娘,望着滿地睡兵又氣又急。
年天之也望着收留的三千睡兵愁眉苦臉。
“老俞,這樣下去不行,你得像個辦法喚醒他們。”
“他們被拖垮了,我也沒辦法。等等,這是你們幾個好心人的主意,與我有什麼關係。別找我,自己想辦法。”
“這個時候你還說風涼話,你是不是想打架?”
鬱嵐青撇撇吹鬍子瞪眼的年天之,面對這種情況他確實無計可施。戰士太累了,即餓又冷,又缺乏睡眠,更重要的是,對前途失去信心。腦中靈光一閃,拿出一大包辣椒粉,及兩條豬大腿。
“呵呵,馬上熬肉湯,越辣越好,我要他們喝下後刺激的跳腳哇哇大叫。”
年天之會意大喜,立即安排人燉湯。
這年頭能喝到肉湯很難,換做平時,誰不搶着喝。然而,睡兵睡的踏實,肉香鑽進鼻子,好像嗅覺失靈了。
“灌!”鬱嵐青來硬的。
霹靂特種大隊如狼似虎地搬開睡兵的口,辣椒肉湯猛灌。這一招果真有效,睡兵們紛紛被嗆醒,接着辣的哇哇大叫,之後是躲過碗迫不及待地喝。
鬱嵐青哈哈大笑道:“還好有效,不然老年跟我沒完。葉弘,喝完後千萬不要讓他們再睡,組織起來,現在他們是我們霹靂特種大隊的人。”
“是!”
“主任,老年,當務之急是思想教育,這個偉大而光榮的任務交給你們。”
半個小時後,連凡找上鬱嵐青。
“思想工作很難做,我們是磨破嘴皮子了,但大家的意志基本垮了。小俞,思想動員還是離不開你!三千多人啊,一個加強團,不能流失。”
鬱嵐青顧不得休息,只好上場。不知何時,他手中拿着一個話筒,望着滿地士兵精神抖擻,給**無畏不可戰勝的氣勢。
側面,年天之嘆道:“主任,這傢伙我沒看走眼,是個軍事人才。就憑這氣勢,已經震懾了士兵的心,直覺地相信他。這思想動員成功了一半。”
“你說的對,他很不錯。”連凡說,“別忘記劉院長說過的話,他對出將入相不敢興趣,戰爭結束,不,準確地說,戰略轉移成功後,他會像以往一樣悄然消失。他不熱衷功名名利,至於財物一類,你知道的他很闊氣。”
“是啊。”年天之又無力感。
那邊,鬱嵐青拿起話筒大喊道:“想不想睡一覺?”
沒人回應,但臉上睏意已經回答了。
“想不想喫肉喝酒?”
“想。”
這次有部分人tian着嘴脣回應。
“看看那邊是什麼?”鬱嵐青一指左邊。
只見幾個霹靂特種大隊部隊員,端着雞鴨魚肉和酒走過來了!三千名士兵頓時眼睛發亮,口水順着嘴角流下。
“想喫肉的站起來,馬上。”
立即有兩百多人站起來。
“這些美食美酒是你們的了,馬上出列,排成隊形。”
這兩百**喜,好像喫了興奮劑,跑到指定位置,有人自發性地組織隊列隊形。隨後被特種大隊隊員帶到一旁加餐。
這時,所有人都站起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兩百人。
“機遇是自己創造的,你們,晚了。”鬱嵐青犀利的眼神掃過,沉聲道:“你們也許聽我俞少爺素來說話算數。只有你們打起精神,跟着我渡過湘江,只要你們繼續跟着我衝鋒陷陣,我兌現諾言,給你們美食美酒。”
之後半個小時,鬱嵐青口若懸河,侃侃而談,美食誘惑、睡眠誘惑、精神誘惑等等,多管齊下,愣是把三千精神垮了士兵拖回來,個個打起精神,準備拼了。究其根源,誘惑是一個重要原因,然而俞少爺的大名讓士兵鼓起了勇氣。
連凡和年天之面面相覷,他們原以爲鬱嵐青有什麼高策,沒想到用這種方式。不禁擔心起來,傳到軍委那裏,必定又是一件麻煩事。
“我們是什麼人?我們是紅軍,是革命軍人,爲窮苦老百姓說話。當你想放棄時,一定要想着家鄉父老鄉親,家中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他們正在家門口盼望着我們打到反動派,或者正在受反動派的嚴刑拷打,或者餓死牀上。”
“你們也許覺得我是故意擺大道理,讓你們扛起槍繼續鬥爭。不錯,我就是讓你們扛起槍,不但要打倒反動派,還要把日本侵略者趕出國門。你們參加過抗日戰爭嗎?我參加了,親眼目睹日本侵略者的暴行。同志們,大家可能聽說過,日軍所到之處,燒光、殺光、搶光,女孩被強姦那些禽獸他們該死一萬次!你們說,該不該死。”
“該死!”
“大聲點。”
“該死該死該死”
“他們是該死。但是,我們跑幾步路都躺下了,如何殺死日本人?同志們,知道上海淞瀘遊擊總隊吧,他們在抗日戰場上比我們現在累十倍百倍。爲了炸掉敵人的艦艇,潛入海中等待時機,受不了水壓憋死在海中,有些同敵艦艇在爆炸中同歸於盡。他們犧牲的壯烈,是英雄,蕩氣迴腸,譜寫出中國軍人的形象。”
“我們必須以大無畏勇氣站起來,向反動派鬥爭到底,同日本侵略者鬥爭到底,同所有帝國主義鬥爭到底。站起來吧,鼓起勇氣吧,向前衝吧。”
“站起來吧,鼓起勇氣吧,向前衝吧站起來吧,鼓起勇氣吧,向前衝吧”
三千士兵高聲吶喊,一lang高過一lang,氣憤填膺,鬥志昂揚!
連凡和年天之喜出望外,暗自鬆了口氣,這纔是符合政策的思想動員。
“我向你們承諾,只要你們跟着我,我一定會衝在最前面,槍炮子彈我先挨。但是,我們軍隊,既然是軍隊就要受紀律約束,違反戰場紀律,嚴懲不貸。同志們,看到你們掉隊我很痛心啊!因此,前進途中,遇到掉隊戰士,一定要幫助他們,讓他們信心百倍地加入我們。我們現在是一個加強團,很快會是一個師,浩浩蕩蕩、所向披靡打過江,向全世界宣佈,我們是最棒的。”
“是!”
年天之驚訝道:“這傢伙有來歪的了,竟然趁機拉攏戰士,想組建一支師級軍隊。”
“如果他能把掉隊的戰士,一個個都救回,是好事啊。”連凡說,“不過,他說的太露骨了,留下了口實,其實他可以換個說法的。”
“打仗要講究策略,尤其晚上作戰,最忌諱心慌意亂,恐慌亂跑。霹靂特種大隊五百來人爲何沒有掉隊一個,因爲他們冷靜沉着。我們該如何做纔對?天塌下來屹立不動,致死之地而後生。大家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