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熟門熟路的踏進敏瑜的房間,王蔓如就呆住了,原本放着八仙桌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大大的沙盤,原本掛着馬瑛送的掛毯的地方掛上了一幅地圖,敏瑜正一臉沉思的在擺弄着沙盤,連她進來都沒有察覺。
“我們姑娘這段時間就擺弄這個,只差沒有廢寢忘食了!”秋霞很是無奈的解釋一聲,敏瑜還沉浸在無盡的推演中,根本就沒有察覺多了一個人。
“筆墨!”忽然,不知道想到什麼的敏瑜精神一振,吩咐了一句,侍立在一旁的秋喜立刻爲她磨墨,她快速的在在就鋪好的紙張上疾筆而書,一口氣足足寫了十餘張紙,寫完之後很慎重的親手封上,印上火漆,交給秋喜,道:“馬上送給父親,讓他用最快的速度送給二哥!”
“是,姑娘!”秋喜最近對這樣的吩咐已經習慣了,立刻將那封厚厚的信慎重的放進懷裏,急步離開,而敏瑜卻沒有關心房間裏是不是多了什麼人,而是習慣性的踱回沙盤面前,眉頭在不知不覺中又一次皺了起來。
“敏瑜~”王蔓如受不了的上前大叫一聲,敏瑜受驚跳了起來,看着湊到了眼皮子底下的臉,愕然的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怎麼會在這裏?你問我怎麼會在這裏?”王蔓如有些抓狂,她惡狠狠地瞪着敏瑜,道:“我都進來好半天了,先是看你在那裏發呆,然後又看着你灑灑揚揚的寫了十幾張紙,你卻問我爲什麼在這裏”
“不好意思,蔓如!”看着暴跳的王蔓如,敏瑜立刻道歉,道:“你也知道我一旦專心做事就總會忘了旁的事情,你別生氣了!”
“懶得和你一般見識!”王蔓如知道敏瑜的性情又怎麼會真的和她生氣。她說了軟話,王蔓如也就露出了笑臉,她帶了好奇的問道:“這些東西你從哪裏來的?別告訴我是侯爺給你弄得,雖然我不大懂,但也知道這些東西別說你一個姑孃家,就算侯爺自己也不能輕易地弄到。”
“是我二哥從肅州送來的。”敏瑜也不隱瞞,道:“兩個月之前,邊城發生戰事,我擔心二哥三哥,就搬空了父親哥哥書房裏的兵書。一邊看一邊做了些推演,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是卻還是把自己擔心出現的情況寫信給了二哥,沒想到還真是幫上了一些小忙,二哥回信的時候不但說了我說中了哪些,還給我送來了這些,讓我這個完全不懂何爲戰爭的局外人推演,他說旁觀者清這句話永遠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所以,你就整天的躲在家裏推演這些無聊的事情?”王蔓如算是服了她了。一個姑孃家關心這個做什麼?
“這怎麼能說無聊呢?其實沙盤推演和棋局有很多相通之處,但是卻比棋局更深奧,更加的變幻莫測,除了敵我的實力之外。還需要考慮地形、氣候等很多的外部因素,甚至還要從對方的小習性入手真的很奇妙!”敏瑜這會不光是眼睛,整個人都在發亮,她臉上帶着笑。道:“我不知道我的推演有沒有用處,能不能幫到什麼忙,但是做這樣的事情本身就是一件極有意義的。想到能夠幫到二哥,我就興奮不已!”
“你啊”王蔓如無言的搖頭,而後又道:“所以,你就這樣將自己關在家裏,外面的風風雨雨都不去管了?”
“外面的風風雨雨?”敏瑜輕輕地一挑眉,道:“曹家兄妹又出什麼幺蛾子了嗎?他們怎麼就不知道厭煩和收斂呢?”
“不是他們!”王蔓如搖搖頭,卻又帶了幾分小心的道:“是九殿下唉,我該怎麼和你說呢!”
九殿下?敏瑜微微一怔,看着王蔓如臉上隱隱的憤怒和不知道如何啓齒的表情,立刻想到了怎麼一回事,她輕輕一挑眉,道:“怎麼?是九殿下和哪一家的姑娘走得很近,鬧得人盡皆知了嗎?”
“你怎麼”王蔓如驚奇地看着敏瑜淡然的樣子,道:“還是你早就已經知道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敏瑜搖搖頭,道:“或許娘和大嫂略有耳聞,但是她們都知道我最近再推演沙盤,知道我不能爲那些小事分心,所以就沒有告訴我。”
小事?王蔓如被敏瑜的話噎了一下,但是轉念一想,卻又理解了高夫人和王蔓青的“苦心”,以爲她們是不想讓敏瑜知道這件事情傷心難過,想等到事情平息解決之後再讓敏瑜知道,她立刻帶了幾分愧疚的道:“是我太沖動了,不該拿那些事情來給你添煩惱,敏瑜,你就當我今天沒有來,也什麼都沒有說可好?”
“噗嗤~”敏瑜卻一聲笑了出來,道:“好了,有什麼就說吧!今天這封信應該是我最後的一封信了,不出二十天,邊城的戰事定然平息,用不着我再在這裏紙上談兵了。”
“你是說戰事快結束了?”王蔓如瞪大了眼睛,兩個月前,大齊與韃靼聯盟出兵瓦剌,這兩個月來邊城一直是戰事不斷,據說大齊連連大捷,瓦剌節節敗退,但具體怎樣卻不是她一個姑孃家能打聽到的。
“快了,快的話十二三天,慢的話也不出二十天,這場戰爭一定會結束。”敏瑜萬分肯定的道,和敏惟直接通信之後,她得到的是第一手的信息,自然比別人更多了些瞭解。她側頭吩咐秋霞,道:“你們把這些東西小心的收拾好,然後通知爹爹,他會派人過來取。”
“是,姑娘!”秋霞點頭,她知道這些東西事關重大,敏瑜得了這些東西之後除了她和秋喜之外,都不讓旁人進來,也不敢假手他人,自己小心的拾掇起來。
“九殿下到底怎麼了?和他走得很近的又是哪一家的姑娘?外面是怎麼傳的?”敏瑜則牽着王蔓如的手往裏間走,讓着她坐下,親手爲她倒了一杯茶之後才平淡的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想說的是九殿下和哪一家的姑娘走得很近?”那種衝動過後,王蔓如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和他有關,又讓你着急成這樣子的。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麼?”敏瑜笑笑,道:“要是真的是什麼嚴重的事情,我娘定然早就和我說了。”
“九殿下和別的女子親親我我的你不生氣?”王蔓如看着敏瑜,實在是想不通她爲什麼還能這般無動於衷的笑出來。
“我生氣有用嗎?”敏瑜反問,道:“蔓如,他是皇子,還是皇後孃娘所出的嫡子,除了正妃之外,兩個側妃,四五個侍妾。更多的姬妾都是免不了的。別說我和他之間還沒有什麼,不過是他對我好,皇後孃娘也對我好而已,就算我和他的婚事定了下來,就算我們已經成了親,我也不可能讓他一輩子只守着我的。與其期望太深,讓自己一再受傷,甚至遍體鱗傷之後才恍悟,還不如一開始就不抱那種奢望。既然沒有奢望。我又怎麼會生氣難過傷心呢?”
“就算那個人是秦嫣然你也不難過嗎?”王蔓如不經大腦的話衝口而出之後,便有些後悔,她關心的看着敏瑜,小心的道:“敏瑜~”
聽到是秦嫣然。敏瑜還是晃了一下神,但就那麼一下,她就清醒過來,看着王蔓如眼底滿滿的關心和愧疚。她搖搖頭,道:“我沒事,蔓如。我只是有些意外。也有些生氣,要說難過真沒多少,你不用覺得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