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自以爲是的理所當然皆是會得到最慘痛的代價,而眼前便是一種歷史的重演。
在心中已然認定了寧安這紫色雷霆只是一種虛假的手段,並且不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實際傷害之後,夏嵐的理所當然便是讓她得到了最慘重的代價。
她那雪白的脖頸還沒有扭轉回來,那雙美麗的眸子還在那鬼凰寬廣的身體上不曾回到眼前的時候,寧安便是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齦,將自身外圈那股凝聚出實體了的冥雷惡狠狠的撲向了全然沒有一絲防備的女人。
空氣在瞬間寧靜下來。
臉上的肌肉甚至是沒有來得及將那平靜轉變成爲驚恐,那具被藍色衣衫包裹着的婀娜身體便是被這血盆大口吞噬了進去。
“~!”
一層透明的虛影在未曾形成之際便是宛若一個破碎的水泡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同樣消失不見的,還有那一聲方纔響起,卻是再也沒有後續的厲鳴。
緊跟着便是有一陣彷彿是什麼東西被死水吞噬了一般的“咕嘟咕嘟”聲自冥雷之中響起。
每一個咕咚,皆是彷彿是在李塵煙的腦海當中出現的一般,將其的身體靈魂震懾,以至於他的身體出現了一陣不自覺的顫抖。
先前幾人之間的過程他自然是親眼目睹的,從那施展出神機營手段“御金守”的漢子的殺招出現的時候,他已然是在心中暗自對比了一下,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若是自己不閃不避,不做任何手段,硬生生的喫住那三道金色的靈氣,定然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可那女子卻是沒有做任何的閃躲,憑着那道鬼凰虛影就將那三道靈氣給接下來了,並且還沒有顯露出半分的不自然來,光憑這一點,定然是可以肯定這個女子實力再自己之上的!
再說那寧安。
先前那股極爲熾熱的火焰,莫說是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喫上一遭了,那種瞬息而至的速度,那種大面積的覆蓋範圍,只怕即便自己知曉火焰的來到,也是沒有機會躲閃開了,更別說似寧安那般從火海當中走出來了,這更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更別說寧安先前所施展的那種手段了,即便是隔了這麼遠,他依舊是從中讀取出了一些死寂與陰冷的味道來。
這都不是主要,最重要的是,寧安他竟然是用這種手段,破開了先前神機營漢子傾盡全力也沒能破開的防禦!
這般輕鬆,這般隨意,便彷彿刀切豆腐一般的簡單,一捅,就破了!
就是這種看起來彷彿是理所當然的畫面,使得李塵煙的內心受到了極爲巨大的震撼,因爲他知道,這不是天雷!
而寧安還藏着一種格外兇狠,格外暴戾的天雷!
尚未曾施展天雷,便已然到瞭如此地步,若是施展天雷,豈不是說他能夠輕而易舉的將自己給抹殺掉?
想到這裏,他便是爲自己先前的莽撞而感到心有餘悸。
無論如何也不應該獨自一人來尋他!
那刻畫符籇的手段再重要,也是不能獨自一人來尋他!
這個人藏的太深了,底牌不明,背景不知,着實不應該來招惹!
再看寧安,面露殺意,安靜的站立在原地,等待着上方那股已然呈現漩渦狀,將夏嵐包裹在其中的冥雷終止。
至少在他的認爲之中,因爲還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擺脫冥雷的束縛。
除非似那幾個首席一般,用巨大的力道將身體震離,可那是在做了十足準備的前提下,似這夏嵐這般絲毫不做任何防備,指望體內那青鸞虛影庇護的人,又怎麼可能擺脫的開冥雷的牽扯?
話說回來,這個女恐怕真的是腦子不好使,本應該是十步的對敵距離,自己拉到了八步她也沒有什麼反應,在自己攻擊即將到來的時候,她竟然還敢轉移注意力去看那鬼凰如今的情況,將性命大搖大擺的放在自己面前等自己去拿。
這不是找死嗎?
我想收你的命絕了後患,而你剛好是把自己的性命送了上來,那麼就沒有什麼等待與拖延的必要了,直接拿走就好了。
這纔是天公地道,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以寧安就這樣做了。
然後,感受着上方冥雷之中所產生的那股抵抗,他蹙了蹙眉,手腕翻轉,便是有一股精純的靈氣自身上的符籇當中灌輸進來,隨後傳到了那由冥雷組成的漩渦之中。
眼看着那股圍繞在夏嵐周身的能量在迅速剝落,這個時候的寧安甚至是已經轉身朝着那竹籠的位置走去了。
這種已然註定了的結局,實在是沒有什麼繼續守着的必要。
偏偏就在他朝着地上竹籠邁出去三步之後,一聲嘹亮的鳳鳴徹底的擊碎了空氣中的沉寂,也使得寧安的步子開始僵硬起來。
這一聲鳳鳴與先前的那些鳳鳴全然不同,因爲寧安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這一次鬼凰的啼鳴中,隱藏這一股兇狠與憤怒,而更重要的是,這一次的鳳鳴,不是從這那蒼穹而去的!
而是真真切切,確確實實的朝自己而來的!
這一點,寧安無比的清楚!
因爲在這聲鳳鳴之中他嗅到了一股許久未曾觸及過的,屬於危險的味道。
“該死!”
“它怎麼盯上我了!?”
口中不滿的罵了一聲,寧安撐着靈氣驅散了身體的僵硬,邁開步子朝着前方的竹籠直衝而去。
無論是什麼時候,保證自己的性命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先前是因爲與那鬼凰靠的太近,沒有逃脫的空間,只能被它威懾,束手就擒,而如今可就不一樣了,萬獸窟的出口就在眼前,妖獸也已經到手了,自己離全身而退只差這一步,斷然是不可能再在這裏耽擱時間,以至於好不容易到的東西毀於一旦。
這是絕不能允許的!
所以即便是一線生機,也要在如今還有抽身機會的時候,將這生存的機會爭取到最大!
而在下一刻,一聲帶着幾分淒厲的哀鳴便是自天際當中遠遠的傳了過來。
!!!
疾馳的身影在這瞬間產生了暫停。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回頭是一件很蠢的事情,可寧安依舊是忍不住止步了。
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才能夠讓那姿態無雙的鬼凰發出這樣一聲淒厲的哀鳴。
難道說是萬獸窟已經將其降服,亦或者說要將其送回到冥界去了嗎?
想到這裏,他的腳步便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
如果這鬼凰真的回去了,那麼自己便完全沒有必要再在這裏繼續逃命了,因爲降服鬼凰之後所要做的善後工作有許多,自己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從萬獸窟裏走出去!
怎麼進來的,當然是應該怎麼出去!
這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倉皇而逃,是不應該的!
而在寧安回首遙望的時候,他的瞳孔當中便是映照出了一幅連他自己也是不敢相信的畫面。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先前分心對自己發出了滿是殺意的鳳鳴,那鬼凰此刻竟是被無數萬獸窟的修士圍攻,藍色的冥火早已不知去向,而如今所殘留的,卻只是那一身整潔與平滑的羽毛。
即便是這樣,依舊是有着幾張寬大的羽毛自半空當真緩緩落下,朝着地面而去。
而那鬼凰卻是沒有再去理會這些東西,因爲此刻立於它頭顱前方的那老叟也已然是傷痕累累。
五氣朝元境界的修士,體內自成一體,萬般靈氣手段皆可爲之,就連那天地也無法將之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