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匹練是在這一瞬間爆射而來的。
同一時間,杜首席的如一支離弦的箭矢一般,形影不離的追逐着那靈氣匹練而去。
巨大的勢氣在杜首席的身上擴散,所過之處,漫天碎石迸射,在空氣中發出無數爆裂之聲。
可杜首席的速度快,那爲首,不,不單單是那爲首僧人,是那站列在一起的九名僧人速度都不慢,在靈氣匹練激射出來的瞬間,亦或者是在杜首席身形顯露的瞬間,他們便已然是察覺到了異樣,近乎是同一時間,他們如炸開的煙花一般,帶着周身那層金色的光芒,驟然爆炸,各自分散。
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是有一個僧人沒能逃過杜首席的手段。
無論如何去說,也算得上是這萬獸窟的看家修士,九洞首席之一,在發現了這些個禿驢閃躲開之後,杜首席沒有半分的遲疑,很自然的就將目光鎖定在一個落腳點離自己最爲接近,的僧人身上。
那緊貼着掌心的靈氣匹練便是在半空當中猛地改變了方向,以一種份外詭異與刁鑽的角度,猛地朝着那禿驢所在的位置襲去。
收掌做拳,五指在合攏的瞬間彷彿是在虛空當中抓下了一塊殘頁,杜首席喉間一聲悶哼,緊跟着在那禿驢極爲當然的目光當中將自己的拳頭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咔嚓。”
似乎有一陣極爲細小的碎裂之聲傳出,下一刻,二者接觸時候所處的位置,地面竟是迸射出了一圈一圈朝外擴散的能量圈痕!
腳下這些工匠精心鑲嵌的大理石在這陣能量之下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但凡是這股能量所過之處,皆是猶豫那在風沙中堅毅了數百年的戈壁一般,風化而去,成爲齏粉。
而在這宛若霧霾的煙塵之中,依稀可見兩個黑色的身影互相僵持,誰也無法將對方奈何。
揮手扇去這片煙塵,聶長老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那僵持着的二人身上,而是很快的順着自己的感知,尋出了先前那領頭僧人的所在。
同一時間,那僧人也是將目光放在了聶長老的身上。
四目相對,片刻的遲緩之後,氣氛彷彿是突然凝重了許多,空氣中那些飄散着的塵埃彷彿凝聚在了一起,壓在衆人的心頭之上,使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良久,亦或者是隻過了片刻,聶長老目光中出現了一絲遲疑,而反觀那領頭僧人,面色如常,便如同那寺廟中的雕塑一般,沒有任何表情。
“無止師傅的話難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一些,”
終究還是聶長老最先沉不住氣,他說道:“我萬獸窟既然有膽量將那鬼凰喚來人間,自然便是擁有着將其制服的手段,況且此次儀式乃我萬獸窟籌謀了數百年,準備了七十年方纔開啓的,這其中的重要性,即便我不說,無止師傅你也應當是明白的。”
“錯的,便是錯的,無論你做了何種準備,用了多少手段,這鬼凰也絕不應該降臨到這人世間來,否則這滔天大禍無人可以承擔。”
言語平淡,無止師傅的眸中滿是寧靜,可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是有着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執着。
“這就不勞無止師傅來費心了,既然我萬獸窟幹開啓這一次的儀式,並且請來衆多的同道中人前來捧場,那麼自然是不會懼怕出現意外的。”
信誓旦旦,聶長老再說:“便是當真出現了意外,我萬獸窟也能夠將其解決!”
“莫說是一頭鬼凰了,便是再來一頭,我萬獸窟又何懼之有!?”
沉默。
看着對面那一臉自信的聶長老,無止師傅嘆息:“鬼凰在冥界被困何止千年,心中的怨恨早已經到達了能夠將天地湮滅的地步,你們在如今這種時候將其喚入人間,便是有着千萬種準備又有何用?”
“單說那縷冥界之火,難道你們已然尋出了與其對抗的辦法?”
“冥界之後無所不燃,我萬獸窟又如何能夠將其奈何?”
聶長老搖頭否認:“不過我等已然尋出了將那冥界之火隔離的方法,雖不能治本,可也足以應付眼下的局面了。”
“妄言,”
開口,無止師傅說道:“既是沒有尋出有效的剋制方法,又何必要說足以應付?”
“足以,究竟要如何定義?汝等可曾見過真正的鬼凰?若是不曾見過,又如何判斷而今的準備是有效的?”
“倘若出了偏差,讓這鬼凰逃離了掌控,無論是對天地,還是對芸芸衆生,皆是一場足以顛覆的災難!”
“到時候又該由誰來負這個責任!”
“責任自然由我萬獸窟來扛!”
聽着眼前這禿驢口中盡吐危言聳聽之語,即便是性子穩重的洛空陽也是有些煩躁起來,畢竟那鬼凰如今還未曾臨世,眼前這個和尚便是一直在說一些還未曾發生,且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還說的彷彿已經發生了一般,着實是讓人厭惡的緊。
“我萬獸窟既然有把握開啓儀式,自然就有把握將一切事情安排到沒有任何破綻,若是無止師傅你害怕,亦或者是擔心,大可在一旁安靜的等候,看我萬獸窟是如何圓滿完成這一次儀式的,何必要來干預?”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我萬獸窟這一次失敗了,恐怕也與爛鉢寺無關,與無止師傅你無關!”
“而今無止師傅你的所作所爲,當真是讓洛某好生不解!”
無止師傅面不改色,回答道:“鬼凰亂世,我爛鉢寺既在這世間行走,在這世間存在,又如何能夠對這即將到來的災難視若無睹?”
“休要說的這般大義凜然!無論你如何去說,那隻是你等爛鉢寺一幹僧人的幻想,而不是已然發生的事實,既然事情尚未發生,你又憑什麼在這裏這般大放厥詞!”
心中也是生出了幾分火氣,洛空陽大聲說道:“自入我萬獸窟起,我萬獸窟可曾怠慢過你們?”
“即便清楚的知道你們是爲什麼來的,我萬獸窟依舊是沒有生出任何責怪,坦然的歡迎爾等到來,可爾等如今憑證一張嘴便想要我萬獸窟放棄這數百年來的準備,當真是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