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耿百裏的想法,也許寧安是知道的,也許是不知道的,反正他是沒有特別的在意這種小事情,只是很理所當然的擺出了一副“客隨主便”的模樣,安靜的聽着耿百裏與施胭脂交流。
聽別人說話,不是聽他們說了些什麼,而是要聽他們沒有說什麼,很顯然在這兩個人的交流當中,寧安便是已經將這從來沒有到來過的萬獸窟最裏層瞭解了個大概,並且對這所有修士萬衆矚目的“鬼凰臨世”,也是清楚了些許。
按照先前耿百裏所說的,這萬獸窟內窟應該是呈三足鼎立之勢,蓮煞府與那森羅府相隔較近,而那震罡府則是可能礙於地形的緣故,與森羅府距離較遠。
而且這個遠,恐怕還是針對修士而言的,換做是普通人,那也許就已經是遙不可及了。
若不是如此,那蓮煞府也不會要約好時間才能與森羅府一道兒爲那儀式做準備了,同樣也是因爲距離的原因,那距離較遠的震罡府則是被直接給略過了。
當然,並不是說這儀式震罡府不會參與,而是說需要聯手的準備,蓮煞府和森羅府會全部解決掉,反觀那震罡府,恐怕就要爲那“鬼凰臨世”的儀式做一些穩固的工作了。
而根據寧安這麼多年得來的經驗,恐怕這“鬼凰臨世”的地點,應該就是在三府所形成的三角包圍圈的正中央!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出現意外的第一時間將那些不利因素全部剔除出去,也只有這樣,在這三個底蘊強橫的洞府看守下,才能夠對一些心懷不軌之人造成足夠的震懾。
“寧安,你說,你要去哪兒!”
也不等寧安繼續思索,一旁施胭脂已然過來出聲詢問了:“你想要來“蓮煞府”,還是去陸師兄所在的“震罡府?””
“陸師兄”三個字施胭脂特地的咬的重了一點,以至於一旁的耿百裏出聲道:“你不用這般言語,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曉什麼樣的選擇纔是此刻他最需要的。”
“況且先前你也在場,這交易總不能是有頭無尾,去了震罡府,有陸師兄在,方纔能夠保證一切萬無一失。”
前一句是說給施胭脂聽的,至於這後一句,很顯然是說給寧安聽的。
嘴上雖是說着尊重寧安的選擇,可在施胭脂先前那些言語之後,耿百裏依舊是有些擔心寧安會礙於與陸川先前的言語矛盾而選擇去風險最大的蓮煞府,這話是調亂撥正,也是有着一點提醒與勸解的意味。
都是聰明人,他相信寧安是能夠聽出了自己言語的意思的。
當然是聽出了了耿百裏話中的含義,寧安也是清楚目前的局勢,縱然是自己想要去蓮煞府,那耿百裏也是不會答應的,如今二人便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誰都休想率先逃跑,唯有二人通力合作,方纔能夠保證互相的生存。
當然,寧安能夠肯定,此刻耿百裏心中一定有着另外一個想法正在醞釀,自己有着他的把柄,還擁有他心心念唸的法寶,如今只是因爲暫時對自己沒有什麼更好的限制辦法,方纔與自己虛與委蛇,暫時的答應自己的要求。
如果……
不!
沒有如果!
只要有一個機會,耿百裏定然是第一個要把自己弄死的人!
只有自己死了,他纔可以把一切過錯,一切責任推到自己的身體,他誤殺段高明的事情纔會永遠的成爲祕密,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甚至是不需要機會,只要一個契機,條件合適的情況下,就算是沒有機會,他也會創造機會把自己直接弄死。
這一點,寧安心知肚明,同樣的,耿百裏也知道,寧安一定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就像耿百裏沒有辦法制服寧安一樣,如今的寧安也沒有辦法脫離耿百裏,獨自的離開萬獸窟,因此,如今的局勢反而是有些微妙起來。
如果只有寧安與耿百裏兩個人,那麼或許二人誰也不能奈何得了誰,到頭來耿百裏也只能看着寧安離開萬獸窟。
可如今施胭脂的加入讓這原本微妙的局勢多了一點變數,爲了保證原本的計劃能夠發展下去,耿百裏不得不放棄心中的小九九,以圖這事能夠安然無恙的收尾。
在不能奢求更多的時候,維持如今的局勢就是最好的做法,無論什麼事情,一旦與自己的性命掛鉤之後,誰都不會選擇大張旗鼓的去拼搏一次,哪怕是脾性火爆的耿百裏,如今也只能力求自保。
同樣,他最怕的就是寧安會被施胭脂說服,轉而去做一些讓自己,讓他,都會萬劫不復的事情,身爲拴在一起的人,他有資格,也有義務提醒寧安一下怎麼做纔是正確的選擇。
不過這種選擇的正確性顯然只是“他認爲”而已,因爲寧安並不認爲去震罡府是什麼好的選擇,相反,此刻的他甚至是有一點想要去森羅府的想法。
最危險的地方,反而纔是最安全的地方,戰場上兩個炮彈掉在同一個坑裏的可能性幾乎爲零,況且寧安並不認爲那個霍休是什麼太大的問題,若是真的糾纏的緊了,大不了送他上路也就是了,反正也沒有人能夠抓到是自己下的手。
不過礙於耿百裏先前那種言語,寧安還是罕見的沒有直接反駁他,而是偏頭與耿百裏道:“我想要去蓮煞府。”
“什麼!”
耿百裏錯愕,兩顆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在自己刻意提點了一下之後,寧安還會選這樣一個滿是風險的地方。
“你當真認爲這筆交易能夠做下去?”
看着耿百裏,寧安這樣說道:“如果我身處震罡府,到時候我便陷入了一個必死之局!”
“而到了那時候,你……”
“想要給我陪葬嗎?”
眼中浮現一絲凝重,耿百裏沒有言語,這些話一旁的施胭脂聽不懂,但是他是聽得懂的,先前與寧安的交談中便已經互相透露過底了,寧安是不會與陸師兄完成交易的,先前的那些言語,只不過是一個脫身的虛招而已。
如果將其帶到震罡府去,一旦事發,只怕陸師兄的滔天怒火就沒有那麼容易承擔了,反而如果是在蓮煞府,陸師兄是不可能打上門去的,最多也只不過是會發出幾個通知,讓蓮煞府將人送出去罷了。
在心中這樣簡單的衡量了一下之後,耿百裏猛地看向寧安,一字一頓問道:“那“破靈鋒”的消息,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很重要,能夠決定究竟可以爭取到多少的時間。
隨後寧安點了點頭:“貨真價實。”
耿百裏吐出一口氣。
只要破靈鋒的消息是真的,那麼這件事就不會出現什麼太大的波動,依着陸川的身份,想要弄來一頭五階妖獸也是要廢上一些手腳的,況且這幾日儀式在即,他也是抽不開身的,既然如此,在他得到妖獸之後還需要派遣人出去取那破靈鋒,這一來一回的,能夠爭取到不少的時間。
而四階妖獸的話,自己終究還是能夠提前一步完成的,只要趕在那取破靈鋒的人回來之前將寧安送走,這事就能夠萬無一失了!
至於藏金洞接下來生出的波瀾……
一旦儀式結束,玄月洞便是與藏金洞不再往來了,誰還管你這許多?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便去蓮煞府吧。”
回頭這般與寧安說了一句,耿百裏看向那臉上寫滿了高興的施胭脂:“如你所願,那便去蓮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