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屬於一個符籇世家,族中皆是符籇修士,以符入道,,傳承數百年,但凡是有新的符籇出世,十有八九便是這秦家所鑽研出來的,往大了說,如今流傳在世間的符籇,至少有五成都是秦家的人研究出來的,稱他們爲“萬符之師”也是絲毫不爲之過份。
而如今秦家的人也來湊這個熱鬧,眼前這個人竟然是不去尋他們,反而來尋自己,這豈不是說自己如今已然很引人注目了?
這有違初衷啊!
“秦家是何等人物!”
男人說道:“那可是符籇大族,又怎會與我等散閒遊人牽扯上關係!”
“若非如此,難道你認爲我會屈尊來尋你嗎?”
眉心微微抖了抖,寧安有些不喜這人的語氣,同時心中暗自想到怪不得秦家的人不會與他有什麼牽連。
與人這般言談,如此自傲之,難道還指望他人會對他有什麼和顏悅色的態度嗎?
退一萬步來說,這種連求人都要用“屈尊”的人,還是讓他趕緊滾蛋的好吧。
“所以你來尋我?”
滿懷深意的看着他,寧安說:“因爲我看起來比秦家的人好相處,不,不是,是因爲我境界低,比較好欺負?”
詢問的視線落在男人理所當然的臉上,於是寧安心中有數。
而男人絲毫是察覺到了寧安話語中的意思,掂了掂手中霜意凌然的長劍:“吾未曾如此說,也未曾這般想,此來只是單純的想要與你交換,並沒有攜帶任何仗勢欺人的心思。”
“是嗎?”
緩緩搖頭,寧安說:“可是我並不需要你的這柄劍。”
“我不會使劍,所以我不要劍。”
一種被人戲弄的感覺瀰漫在心中,修士脫口而出:“那你先前……”
戛然而止,他轉言問道:“那你想要什麼?用何物交換,你才願意替我刻畫一張符籇?”
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人,一種劍客特有的凌冽霸道氣息已然是撲面而來,寧安知道,這是他身上所蘊藏的靈氣不願意被人這般赤果果注視的緣故,因此他搖了搖頭:“你應該拿不出來我所需要的東西。”
“我不需要霸道,更不需要殺意。”
聞言男人略微着急,他緊跟着問:“那你需要什麼?”
“聚靈?還是凝氣?”
“只要你說,我皆是能夠幫你尋來!”
看着他那焦急的眼睛,寧安說道:“我想要一件護身的法寶,被動的護身法寶。”
“被動!?”
修士錯愕:“怎麼可能!”
“誰能願意拿出一件被動的護身法寶與你交換!?”
不光是這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驚愕,就連阻截寧安退路的裴天工與孔元也是滿臉不可置信。
被動護身法寶!
開什麼玩笑!
若是主動的護身法寶,說不定還會有人願意拿出來交換符籇,畢竟那主動法寶需要修士自行施放,對於時機的把握要求很高,可那被動法寶只需佩戴在身上即可生效,隨時隨地都能保證佩戴者的安全,堪稱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第二條性命,拿自己的性命去交換一張單次使用的符籇,這種事情,誰會願意去做?
“是的,”
寧安坦然點頭,沒有絲毫不好意思:“一件被動生效的防禦法寶,我便替你刻畫一張符籇。”
“你這是勒索!”
修士怒道:“爲何他人只需要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就能與你交換符籇,我卻必須要用那般珍貴的寶物才能夠獲得!”
“因爲……”寧安很無所謂的說道:“我想要的東西已經在他們那兒得到了,剩下的那些他們沒有,我也就沒辦法到手,而且……”
“荒謬!他們沒有,難道我就有了不成!”
修士質問:“難道你是看我主動送上門來,所以刻意刁難我不成!”
話鋒一轉,他冷笑:“若我真的能夠答應你的條件,爲何不去與秦家修士交換?他們與你比起來,無論如何也是要好上不少的!”
攤手,寧安沒什麼所謂,本來也沒有抱着什麼太大的希望,被拒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想來這個人也應該不會再來與自己磨磨唧唧的了,所以他說:
“那你大可以去尋秦家的人,想讓我替你刻畫符籇,便必須要拿出被動生效的護身法寶來,否則的話你還是早些打消念頭吧,我是不可能替你刻畫的。”
說着話的寧安走出幾步,隨後腳步停滯了一下,說道:“如果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你運氣不好,因爲有些東西我只需要一個,既然已經有了,便是不需要了,除非你接着拿出我想要的東西,否則的話我是不會動心的。”
“豈有此理!”
沒有轉身去看寧安的背影,修士在原地本是已經有些黯淡了,又聽見這種話語,當即忍不住脫口而出:“這世間怎有這般道理!”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屈尊與一個煉精化氣的晚輩交換物件,爲什麼還會被那晚輩給拒絕了。
拒絕也就罷了,竟然還是那種趾高氣昂的態度?
那人就這般自信?
他憑什麼這麼有把握自己非要那符籇不可?
“前輩。”
見這修士未曾將寧安攔下,身後的裴天工與孔元也是靠了上來,他們看着修士有些忐忑,因爲先前寧安的態度實在是有些高傲,他們生怕這個煉氣化神境界的前輩會將先前在寧安處所受的壓抑轉頭遷怒到自己的身上。
抬頭看着這兩個信誓旦旦說沒問題的人,修士面色如常,只不過眼底依舊有那麼一絲難以掩飾的怒火未退,不過他藏的很好,只是裴天工與孔元沒有看出他的異樣。
“那人是叫寧安吧?他的修爲境界如何?”
修士問道:“有沒有什麼隱藏的手段?或者是脫身的法門?身後依靠的是何背景?”
“這……”
裴天工與孔元對視一眼,斂口不沉默。
這話裏的意思已經是再明顯不過了,先前寧安那種自視甚高的態度完全的將這個自己這等小修士招惹不起的前輩給惹火了,在這種情況下,下一次開口所說出去的言詞定然不能是拒絕的,可倘若不拒絕的話,豈不是要將寧安給出賣了?
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