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看!”
客棧之外,一幹剛剛行出的人正言語着,有人突然指着那自上方一躍而過,化作殘影的青色衣衫。
“寧修士!”
總兵驚訝,不由自主喊了一聲。
“御劍飛行啊!”有人喃喃自語:“這不是崑崙山上仙人的絕學,御劍飛行嗎!”
“難道他就是崑崙劍仙?”有人大膽猜測。
“崑崙劍仙?若寧修士就是崑崙劍仙,那今日怎還會與冷易鳴產生糾葛?”有人否認。
那人激動絲毫不減:“可那就是御劍飛行啊!難道先前你沒有看見嗎!”
“那不是御劍飛行。”
青衫已然消失不見,總兵沉思許久,說:“煉精華爲劍,巡遊四天下,能報恩與冤,是名爲劍仙。”
“既是劍仙,定然有劍,可無論是煉氣而成的氣劍,還是練火而成的火劍,亦或者是煉黑而成的錘劍,都是劍,寧修士先前未曾踏劍。”
聞言衆人陷入思索,顯然先前寧安自上方如同流星一般劃過的模樣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哪怕如今人影已然不見,可依舊不妨礙讚歎與感慨。
“那豈不是說,崑崙劍仙也不如寧修士?”
有人突兀的反應了過來,這麼說了一句。
衆人錯愕了,面面相覷。
是啊,一個要御劍,一個不需要外力便可在天空遨遊,二者之間孰高孰低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對比。
“修士有大神通!”
最終在總兵的一聲感慨之後,衆人做鳥獸散。
而當事人卻是根本沒想到自己一個無心之舉會帶來這樣多的異樣,會選擇御靈完全是因爲使用符籇會有靈氣波痕,容易將那異樣的靈氣源頭給驚動,而此次前去探查完全是爲了圖一個安心,若是因此反而招惹來了麻煩,就有些因小失大了。
雖然御靈會給身體帶來一些負擔,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顯然是已經顧及不了那麼多了。
離開了青雲縣,寒意越來越濃,尚有百米,寧安已然雙腳着地,屏息朝着面前那片空曠行去。
隨着靠近,兩個黑色的身影也是逐漸的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當中,一個巨大無比,一個只與普通人相差不多。
感受着周圍靈氣的濃郁程度,寧安止步,紫色靈氣逐漸溢上瞳孔。
不能再靠近了,在高階靈氣的僞裝下雖然有把握讓他們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可週圍的這種靈氣不是天地間的無主靈氣,而是自修士體內施放出來的,任何修士對屬於自己的靈氣都會格外的敏感,哪怕察覺不到有人存在,可靈氣與往常瀰漫的不一樣,也會讓他們知道周圍有其餘人的存在,這種險,寧安不想冒。
好在靈氣包裹瞳孔,藉助着身上符籇的感知與視力,也能勉強清楚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轟隆!”
二者產生碰撞,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觸即退,悶雷似得聲音從二者接觸的位置炸開,震進了寧安的感知當中,使得猝不及防的他身體一個顫抖,險些被這波動震出身形。
哪怕是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當中,這股由碰撞產生的靈氣漣漪還是狠狠的平推了出去,將周圍那些樹幹震得搖搖欲墜之際,也是湧到了寧安所處的方位。
堪堪回過神來的寧安幾乎是下意識的閃身避開了這股靈氣,隨後很快的將視線再一次放回到了那已然開始動手的一人一獸之上。
那是一頭妖獸,而且不是低階妖獸,遠遠的超過了噬江虎,看那模樣至少也是四階,足有五米長的身體,單憑移動就能夠讓地面產生震動,也虧得這裏不是青雲縣中,否則單憑先前那一陣靈氣波動,便是要讓不知多少人無家可歸。
至於那與它起了衝突的人,至少也是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否則要強行與這種不但擁有力道,而且會使用靈氣的妖獸過招,一般修士肯定是辦不到了。
似乎是爲了驗證寧安的猜想,修士原地躍起,銀色的花朵自他身後綻放,映照出下方託着他凌空的黑色鉛花。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下方那巨大的妖獸,單手結出手印,自身後摘下一片花瓣,化作一道銀色的溪流順勢淌下,滴落在下方妖獸額前,濺起無數耀眼的光芒。
這……?
看着前方發生的戰鬥,寧安蹙眉。
如果說當真是和這種與自己實力相差無幾妖獸過招,定然是生死相搏,招招緊逼的,哪怕是不打,想着要快點脫身,也是不可能出現眼前這種彷彿是要馴化一樣的做法。
況且哪有這樣馴化妖獸的?生龍活虎的,你就想要抓它?你當它是傻子嗎?這麼乖乖聽話?
這就好像你在街上遇見了一隻野狗,它不咬你,你去招惹它,還想抓它,這種做法,在它精力旺盛的時候你又怎麼可能如意?
再不濟也要消耗一些它的體力,待到它筋疲力竭,再也沒有反抗之心的時候纔好動手,若不這樣做,定然會招來它的反擊!
四階妖獸已然有了神智,知曉了的你打算它定然會殊死一搏,而那時候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可是比直接殺掉它還要大很多的!
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可不僅僅侷限於人!
既然是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寧安不認爲他不懂這些基本常識,所以他疑惑。
你想要做什麼?
望着那不遠處的銀色,寧安蹙眉。
因爲先前的預想已然成爲了現實,察覺到眼前這人想要捕捉自己的意圖,下方的妖獸顯得有些暴跳如雷,那些濺灑到它身上的銀色被那身突然顫動起來的皮毛抖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灘反光的鏡子。
震山蜚?
藉着這光芒,寧安終於是辨認出了這已然暴跳如雷的妖獸究竟是什麼東西,所以他的眉間已然出現了一個“川”字。
震山蜚:白角,一目,牛身,蛇尾。一身皮毛刀槍不入,出現伴隨山崩地裂,災難不期而至,故此得名震山蜚。
可是震山蜚性格懶惰,所生活的地方皆是偏僻的山林亦或者懸崖,只有察覺到自己生活的地方有異樣,纔會尋找下一個棲身之地,這裏離青雲縣僅有十餘里,震山蜚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正思索着,一道耀眼的綠光已然打斷了寧安的思索,那已經開始躁動的震山蜚巨大的瞳孔當中出現了一道惹人注視的翡翠光芒,在地面那灘銀色的鏡面倒影反光下更是放大了無數倍,顯得氣勢恢宏。
直到這個時候,震山蜚那身黝黑的長毛才徹底的進入了寧安的視野,不停在地上踩踏的粗壯蹄子顯示出了它此刻心情的暴躁,甚至那甩動的尾巴也是不時的發出一種破開空氣的呼呼聲。
翡翠色的碧綠逐漸擴大,震山蜚身體上也是緊跟着蔓延出了無數這種細微的彷彿火苗一般的青色光芒,四條與人同高的牛腿深深扎入地面,彷彿是在做最後的蓄勢。
上方的修士顯然也是發現了此刻情況的異樣,他很果斷的丟掉了手裏殘留的銀芒,雙手合十,掌心開合之間,數道銀色的漩渦便是湧現了出來,盤旋圍繞在他的周遭,與此同時,自他周圍十丈內的所有物體之上,皆是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色霜花。
天地之間,氣氛詭異到了一種極致的地步,天寒地凍的巨大罡風不停拔高,眨眼已然擴展到了十丈有餘,並且由原本的四道,緩緩的合併成爲了單獨的一道。
溫度是更低了。
氣勢不減,獵獵作響,哪怕與戰場隔了幾十米,寧安依舊感覺周圍的溫度是降低了許多,若不是靈氣護體,只怕早已經凍得不能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