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偏頭這麼與瓔珞說了一句,寧安邁開步子。
家僕是心思他是知道的,倒不是說非要爲難這些下人,而是堂內那些個管事的人不說話,那自己也懶得與他們閒扯,這裏畢竟是瓔珞的家,當真鬧起來,只怕瓔珞心中也會有些顧忌,更何況今日是別人大婚的日子,實在是不適合鬧事,也沒有理由鬧事。
“站住!”
眼看着寧安要將瓔珞拉走,冷易鳴忙喝道:“你不能將人帶走!”
他看見了二人緊握在一起的手,自然也是清楚了二人之間的關係,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是出聲喝止。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着寧安邁過了大門的門檻。
那人根本就沒有理會自己!
惱火,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是冷易鳴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因此此刻的他有一種暴跳如雷的感覺,可週圍都是賓客,無法當真做出什麼失禮的事情來,所以他只能忍耐,同時將目光轉向了堂中齊凌的身上:
“齊伯父,瓔珞是什麼時候回來了?她這是何因故?還有先前那個人,他又是誰?”
齊凌臉色不大好看,迎親的大喜日子,自己女兒還沒有出來,眼前這個原本應該是自己女婿的人竟然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問另外一個女人的情況,而且這種咄咄逼人的語氣,根本就沒辦法讓人不亂想!
若是此刻是其他人這樣問話,早已經差人將他叉出去了,可冷易鳴不行,他是修士!是擁有師門,天資卓越的修士!再大的難也要忍下去!否則對於自己日後執掌齊家可是大大的不利!
“瓔珞她,”
努力讓自己語調平靜下來,齊凌說:“她是今日剛剛回來的,先前管家通報我才知曉,還未曾來得及告訴你這件事情。”
“怎麼可以不告訴我!”
冷易鳴激動:“瓔珞回來了,我自然要與瓔珞履行婚姻!”
場內的氣氛突然就變了,所有人的眼中都出現了詫異,這種近乎兒童般隨心所欲的說話方式,實在是讓人沒辦法相信是從這個天賦異稟的修士口中說出來的。
上方的齊凌望了冷易鳴許久,方纔說:“可是今日你是來迎娶畫晴的。”
“那是因爲瓔珞不在!”
冷易鳴當即反駁:“齊伯父,你與我爹在乎顏面,我不在乎,若是瓔珞不在,順着你們的意思將這婚約履行了也就罷了,可是瓔珞回來了!在今日回來了!這證明她還是記得我的!”
“與我有婚約的人是瓔珞!她既然回來了,我又怎麼能將瓔珞棄之不顧!”
一片寂靜,所有聽見了這對話的人都是一臉錯愕的看着場中的冷易鳴,他們是真沒有想到這個冷修士會這樣有個性,親自帶着迎親的人馬在城中遊行一圈,到頭來竟然是爲了一個消失了四年的女人要取消今日這浩大的盛宴。
假的吧?
是自己聽錯了吧?
“此言差矣,”
一旁總兵看氣氛有些不對,也就開口勸了一句:“瓔珞姑娘消失了這麼久,誰也不能肯定今日她回來是做什麼的,賢侄又如何能夠斷定她是因爲你大婚而趕來的?”
“況且今日這般盛大的宴會,豈能因爲一個不守信用之人而荒廢?”
“聽齊老爺說你與畫晴也算是青梅竹馬,既然今日……”
“我與瓔珞纔是青梅竹馬!”
不顧總兵那張鐵青的臉,冷易鳴直接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我要去尋瓔珞的,畫晴那邊還望齊伯父能幫我解釋一下,日後易鳴定然登門致歉。”
話音落下,冷易鳴轉身就朝着齊家大門奔去。
“站住!”
“我讓你站住!”
“逆子!”
一張臉氣得漲紅,齊凌狠狠的拍了拍一旁的桌案,大聲喝道。
冷易鳴仿若未聞,依舊疾步行走,自院外不明所以的賓客當中行出。
“止步。”
輕微的一聲輕喝,冷易鳴疾行的身體震了一震,看着那自門外緩步行進的道人,他面露驚訝,許久,才結結巴巴的說:“師,師父,您怎麼來了?”
“我若不來,怎知你會做出這般膽大妄爲之事?”
道人淡淡的看了冷易鳴一眼,那種目空一切的眼神使得冷易鳴渾身一顫。
“爲了一個女人,你竟可以在衆目睽睽之下背信棄義,當真讓爲師好生失望。”
他繼續說:“今日之後,自行禁閉三個月,靜思己過。”
絲毫沒有因爲這點懲罰怯弱,冷易鳴繼續說:“師父,我要去尋瓔珞!”
“這親事是您當初定下來的!爲什麼如今反而不讓我去尋她!”
道人眸子裏劃過一絲寒意,道:“既然如此,你便去尋她吧,可是在那之前,今日這因你而起的爛攤子,必須要由你來結尾。”
臉上劃過一絲急切,冷易鳴本想再開口說點什麼,可卻是沒來得及說話,就發現先前那個將瓔珞攜帶離開的青衫少年又走了回來,也不猶豫,當即趕了上去,想要質問他將瓔珞帶到哪裏去了,就看見了那個依舊被他抓在手裏的紅袖,腳步一滯,眸子裏的興奮褪了下去。
“是這樣的,”
寧安也不看這個迎面而來的人,而是衝着堂內的人說道:“我還得再與你要一個人,如果我現在不把她要走,只怕那個管家恢復過來以後會給她小鞋穿。”
“欺人太甚!”
猛地一拍桌子,齊凌自桌旁站起,衝着門外的寧安大喝:“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無論你有什麼身份,老夫今日都要讓你知道齊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今日原本大喜的事情,竟然是被面前這個人給完全的攪合成了鬧劇,這讓齊凌一張麪皮止不住的抽動,他大喝一聲:
“護院何在!”
嘩啦啦一片腳步聲後,約摸二十人的護院噌噌噌的從兩旁圍攏了過來。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激怒一個不知深淺,沒有惡意,打算好好說話的人。”
淡然的望着這些圍上來的護院,寧安說道:“我來要一個人,你給我,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