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臨下的大致掃了一眼下方那個所謂擂臺的模樣,寧安便攜着瓔珞在衆目睽睽之下落到了那高高的擂臺之上,在引起衆人矚目的同時,也將對面那個符籇師給驚動了。
素衣雅淡,搭配着他身上那種久浸符籇而散發出的書卷氣息,只是一眼,就給人一種高深莫測,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微風吹過帶起他衣衫一角,更是憑空增添了一種“大家風範”,初見便讓人心生一種“不能與之爲敵”的感覺。
寧安是沒有那麼多奇怪感覺的,雙腳落地之後他就鬆開了瓔珞,快走幾步行到桌案前方,遠遠的看了對面的符籇師一眼,當即瞳孔是忍不住微微的縮了縮。
“破靈鋒!”
對面那個符籇師面前的桌案上,擺放的正是一支碧綠色的破靈鋒!
他怎麼會有破靈鋒?
寧安心頭疑惑,隨後在看見了他身後的姜瑞和之後,很快的就反應了過來。
身爲一郡之主,若是翠凝居因爲那崑崙劍仙的原因將這破靈鋒拿了出來,落入姜瑞和手的可能性定然是不低的,既然是這樣,那面前這支破靈鋒也就不是那麼的奇怪了。
“小子何人?膽敢與我對壘!”
素衣符籇師等待許久,並未曾見到想見之人,反而是一個毛頭小子這樣突兀的來自己面前對陣,忍不住說:“林師傅和賈師傅呢?他們竟是這般窩囊,眼看着城內這些後輩弟子被我擊敗,竟然還將你派出來,莫不是怕在這衆目睽睽之下敗於我手,丟人現眼不成?”
“符籇手段一經施展,便不再受人控制,你年歲尚輕,勸你早些下臺將家中長輩喚來與我對壘,否則的話傷筋動骨,可莫要說我蘇某欺凌晚輩!”
這種刻意的言語倒是將他身上的書卷氣息完全給打散了。
不說話,寧安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一張臉已經慘白如紙的姜瑞和,然後抬手,道:“請。”
只是爲了讓瓔珞開心一下,寧安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花費太多的時間,況且在這裏欺負這些符籇新人實在是沒有什麼意思,所以他直接就擺好了架勢。
蘇師傅就不一樣了,先前雖然也曾有人上臺來戰,可他們無論輸贏對自己都是客客氣氣的,而這個少年人,一來什麼話也不說,開口就是要鬥,這種情況,着實是讓他有些惱火,於是他伸手掠起桌案上的破靈鋒,一股綠色的靈氣便是從破靈鋒的筆桿當中盤旋而出,化作靈毫,顫顫巍巍的穩固在了破靈鋒的前端。
符籇修士?
看着他這個動作,寧安輕笑,自懷中摸出遍體通紅的筆桿,手腕一個翻轉,靈氣自筆桿當中嫋嫋盤旋,如火焰般的靈毫就這樣緩慢的出現在了衆人視線當中。
“破靈鋒!”
顯然對面的蘇師傅沒有寧安這樣好的定力,在發現寧安手中這隻破靈鋒之後,他忍不住失聲驚叫。
“你怎會擁有破靈鋒!?”
他無比震驚。
這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嫉妒感突然佔據了整顆心臟。
自己手中這支破靈鋒是郡王拋出來的橄欖枝,也是爲了這支破靈鋒,自己纔會成爲郡王府的客卿,這算是一個交易,一個賣身的交易。可對面這個毛頭小子連毛也沒有長齊,他怎麼也會擁有破靈鋒!?
自己拿心血,拿未來,拿擁有的一切交換得來的寶物,對面那個初出茅廬的後生晚輩竟然這樣簡單的就擁有了!
一種濃濃的不公感瀰漫心間,這讓他的心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只不過他的問話註定是得不到什麼答案的,因爲寧安壓根就沒有搭理他,只是靜靜的等着,任由微風拂過這昨日瓔珞拿回來的青衫之上。
他在等對面這個同樣擁有破靈鋒的符籇修士先動手。
身爲符籇師的寧安對於符籇有着自己的驕傲,如果沒有絕對的自信,他也是不可能敢將符籇刻畫到自己身上的,所以在面對這些初入符籇的人之時,他永遠會當後出手的那一個,若是先出手了,只怕是再也沒了對面這人的機會。
雖然面前這個蘇師傅的出現打亂了原本的計劃,可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再多比一場罷了,況且許久沒有與人鬥符了,有些手癢,倒是不如與他玩一玩,好歹他也在這裏站了這麼久,總是不能讓他這樣什麼手段也來不及施展就直接下臺吧?
可這樣的好心終究還是沒能得到什麼回答,對面的蘇師傅見寧安不說話,也是沒有再繼續落筆,一雙眸子不停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遲疑,久久也不揮毫。
於是寧安就有些不耐煩了,他說道:“你快着些,我趕時間,先讓你出點風頭,不然待會等我動手你就沒有機會了。”
眉宇動了動,蘇師傅喝道:“你便是擁有破靈鋒又能如何!膽大妄爲!不自量力!”
然後寧安就拿起了破靈鋒,在面前的虛空中開始了刻畫。
因爲寧安發現對面這個人腦子可能是有點問題,從頭到尾自己也沒說什麼,而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這要是正常的,天底下可能就沒有瘋子了。
還是快些送他下臺的好,和姜瑞和這種人一道的,都不是什麼正常人,繼續糾纏下去,天知道還要浪費多少時間。
妒火攻心的蘇師傅滿是惱火,他看見寧安動筆了,也是緊跟着握住了破靈鋒,開始在面前的虛空當中開始了刻畫,縷縷綠色的靈氣痕跡自他手中破靈鋒當中蔓延,深深的鑲嵌進了這虛空當中。
沒有使用硃砂墨,也沒有使用輕紗宣,可這種在虛空當中刻畫符籇的手段依舊是將下方圍觀衆人驚得目瞪口呆,特別是對於這個先前拉着紅衣少女從天而降的少年人,更是喫驚的無法形容。
那素衣符籇師的手段先前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在將城中展露頭角的符籇師全部打敗之後,開口就是要挑戰賈師傅與林師傅這些前輩高人、符籇大家,就在小廝去傳話的時候,這個少年人就從天而降,硬生生插在了賈師傅這些符籇大家的前頭,要與這個人做一個比試,這種膽魄,便是輸了,也是雖敗猶榮!
況且看他目前這種臨危不懼,胸有成竹的模樣,氣勢半點未曾丟失,從這一點來看,就要給他叫一聲好!
“賈師傅!”
“林師傅!”
似乎是突然有人說起了這些個名字,於是人們將目光自臺上二人身上轉移到了後方出現聲音的位置,然後他們就看見了那幾個往日裏從不輕易出面的符籇大家,如今竟然是一齊的出現在了這巷子的末尾處,當即面露喜色,甚至有人高喊:
“賈師傅來了!”
無數人緊跟着側目,待當真從人羣當中發現了那個去年三次奪魁的賈師傅,當即激動的有些窒息,蜂擁而至便將賈師傅一行人給圍了起來,莫要說裏三層外三層了,就是再翻上十倍,也是綽綽有餘!
而這一刻,反而是先前人頭攢動的高臺下方產生了些許的空隙。
畢竟城中那麼多的符籇師都未曾能夠將那外來符籇師給打敗,哪怕如今寧安顯露出了勢均力敵的模樣,依舊沒有什麼人看好他,所以在真正的符籇大家面前,他被忽略也是理所當然的。
遲早都是輸,又何必在一個必輸的人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趁着這個功夫看看這往日難得一見的賈師傅要來的好,畢竟只有賈師傅纔是能夠幫宣城爭回顏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