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猛烈宣泄出來的靈氣將姜瑞和束好的髮髻衝散,披頭散髮的他此刻全然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嚴模樣。
身後的馬匹早已經被那爆炸所帶來的衝擊驚跑,餘光撇見以往無所不能的馮先生此刻癱軟在地不停抽搐,侍衛重傷橫臥,不知死活,自他們身上流出的血液已然匯聚成了一片小泊,滿地皆是入鬥大的巨石,密密麻麻一直鋪到那斷腿的管家身前,就連一旁那狼藉的巨大凹坑,也是被一層稀鬆的碎石覆蓋。
到了此刻,他完全沒有了身爲郡王該有的儀態,在知曉這個清冷聲音是誰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其它選擇,顏面,尊嚴,地位,遠遠沒有自己的性命來的重要!只有活下來,才能繼續享樂,不!哪怕不享樂,也要活下來!
所以他跪下了,臉上露出懺悔的表情,這個在廣陵郡呼風喚雨的郡王,直接跪了下來。
雖然有些許詫異這個郡王這樣怕死,但是寧安也是沒有再與他多廢什麼口舌,想來今日之後,這個老東西定然是不敢再與自己尋麻煩。
殺一個人很容易,身爲一個修士,哪怕殺的是一個郡王,也不過是被神機營緝拿而已,但是自己已然與神機營有了衝突,完全沒有必要再擔心這些事情,之所以沒有殺他,一方面是爲了省些許的麻煩。
畢竟這裏是廣陵郡,瓔珞不御符,自己只能與她徒步行走,在人家的地頭上把他的主子給宰了,縱然自己不擔心,可瓔珞只是一個普通人,日後回了家,可能也會有接踵而至的麻煩。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寧安相信,有了今日這個深刻的教訓之後,這個老東西日後再這般行事,總是會有些許忌憚的,雖不至於讓他改掉本性,但至少也給了被他盯上的人一些機會。
自己不是丘文星,沒有那種捨己爲人的大義凜然,護住自己的同時給予他人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已然是夠了。
也不再理會這個郡王的落魄模樣,寧安轉身想要離開,卻是意外的發現瓔珞正死死的抱着自己,其實兩個人此刻的身高差不了多少,只不過瓔珞將頭埋在他的胸前,顯得有些矮。
正準備把這個女人掰開,好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的瓔珞突然抬頭,正好迎上了寧安的目光,一張臉由起初的緊張轉成羞紅,立刻鬆開了手,從懷裏跳了出去,飛也似的跑開,朝着街角逃竄而去。對此寧安也是有些無奈,微微搖頭,不緊不慢的跟上了剛剛拐過街角的瓔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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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兄……”
喉間些許澀感傳來,皮裘男子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他目送着那一青一紅離開在視野之後,將視線從那跪地的郡王轉移到一旁摯友身上,聲音有些結巴:
“他,她,這,應該就是傳言中的那個,紅衣姑娘吧。”
手中竹筷早已經不知丟到了何處,衣着華麗的公子哥揉了揉自己發僵的面容,半晌方纔回過神來,他的聲音有些發澀:“酒後失德,日後定然是不能再飲酒了。”
話落,將面前那溢到杯口的酒水推到一旁,站起身來,眼中冒出熾熱:“此等仙人,縱是粉身碎骨,我也定要與他結識!”
到此,他目光灼熱的看這對面還坐着的好友:“江兄,與我同去否?”
“這……”
皮裘男子微微思索,他其實想不明白這個先前還在貪圖紅衣少女美色的好友性子怎轉的這樣快,不過這話自然是不好當面問的,他只是站.asxs.頭:“我與你同去!”
二人飛快走下客棧,刻意的繞開了街道上的郡王,尋了另外一條路,摸索過去。
若是所料不差,應該會在街頭拐角與那仙人相遇!
郡王身旁的修士究竟有何等厲害,但凡是廣陵郡的人皆是一清二楚,可那青衫人看模樣還不如自己來的年長,竟然能將其鬥敗,此等異士,若不是仙人,還能是什麼?
正當二人心頭百般算計,想要製造出一個完美偶遇之際,青紅兩個身影卻是在街拐角止住了步子。
遠遠的眺望了一眼前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羣,瓔珞有些擔心,她抓住寧安的衣角,指了指截然相反的方向,道:“我們走那邊吧?”
感覺瓔珞有些反常,寧安挑眉,順着前方看了一眼,臂上符籇感應着前方那陣熱鬧的核心,他笑,偏頭掃了一眼惴惴不安的瓔珞,問:“爲什麼?”
有些尋不到藉口,一張臉漲的有些兒紅,眼看着寧安要朝那邊走過去的瓔珞從後面一把抱住寧安,兩隻手牢牢的綁着寧安不讓他走,嘴裏說:“那邊不好玩,我要走這邊。”
也是沒想到瓔珞的反應這麼大,寧安止步,掃了一眼周邊,在發現人全部被前面的熱鬧吸引過去之後,心頭鬆了口氣的同時,無奈說道:“你這樣子,虧是沒人看見,否則傳出去了,以後就嫁不出去了。”
觸電般的鬆開了手,瓔珞的脖頸也是泛起一陣粉紅,但是她卻不願意再做退步,死死的抓着寧安的手:“我不嫁人了,你也別去那邊了。”
明白自己漂亮對寧安沒有什麼吸引力的她現在非常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朝那邊走去,兒時看了那麼多的書,與老頭四處遊玩也聽了許多說書先生的唱詞,知曉大多數的姻緣都是在那兒產生的,而且抱得美人歸的皆是那些過路的人兒,這般多的紙上談兵經驗之下,瓔珞當然不會讓寧安這個自己目前第一次喜歡的人從那兒過,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就遇見了萬一呢?
二人正僵持着,前方那熱鬧之中,便有一個人影突然飛上了半空,而後如同木偶一般直直的墜落在了地上,在一陣豔紅的血花當中化作了一團肉醬,可那些圍觀的人卻彷彿是絲毫沒有看見這死掉的倒黴人,連一個理睬的也沒有,縱然有懼怕的,也只不過是換了個位置,繼續把視線死死的盯在最中間的臺子上。
也就是這個情況,使得寧安的步子邁動的步子更加的堅定了,
“看看,就看看熱鬧。”他是這樣與一旁瓔珞說的。
眼看寧安不聽自己的,瓔珞賭氣,站在原地不動,可在發現寧安真的不理睬自己之後,她又是趕忙的追了上前,生怕寧安真的就這樣把自己給甩下了。
“畢竟只是萬一,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啊!”
她在心中這麼給自己打氣。
“不就是個比武招親嗎,還能鬧出人命來?”
寧安的心頭卻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