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是我的。”
立在了寧安身前,常青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
掃了一眼其餘空缺的兩個位置,寧安反問:“這麼多的位置,你爲什麼非要來爭我這個?”
“我不太習慣別人用過的東西。”
常青解釋。
這人確實是有些無趣,師父還在評判符籇,他便是先行一步來佔這個沒有人用過的位置,這不僅是不尊敬師父,而且還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裏。
自己難道會去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嗎?
“我也不太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寧安與他對視:“而且如果你不習慣用別人用過的東西,那你可能沒有機會撐到現在。”
臉色一陣變化,常青的目光逐漸冷了下來。
這個人話不多,卻是毒的很!
想來他自以爲先前的話是說到了自己的痛處,卻不知道有些東西是不能提的,如果提了,會遭到難以想象的後果。
絲毫不在意這種忌恨的目光,寧安伸手將鎮紙挪了挪。
有些人一旦成名,會想盡一切辦法否認自己的過去,任何提起曾經的人都會成爲他的仇人,而面前的常青正好就屬於這一類人,從一個落魄子弟魚躍龍門,成爲了萬子平等世家子弟圈子裏的大哥,這種榮譽足以讓他忘卻自己原本的地位,使他陷入一個虛幻的身份當中,無論是哪一種吧,寧安都不喫他這一套。
說什麼“不習慣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你當初苦難之時是如何撐過來的?難不成和溫毅一樣什麼東西全都是買新的?溫毅有溫家做後盾,你有什麼?
哦,如今有了地位,開始說自己“用不慣別人用過的東西”了,早幹什麼去了?噁心誰呢?
“最後說一遍,”
常青語氣漸冷:“這是我的位置,請你讓開。”
寧安懶得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筆桿,剛要沾染硃砂墨,卻是發現墨被常青合上了,忍不住皺了皺眉:“你要尋我麻煩?”
看着那將目光看向自己的師父,常青深吸一口氣,道:“你我二人在衆目睽睽之下爲這一個位置爭奪不下,是不是有失身份?”
寧安笑:“是你在與我爭,而且是你有身份,我沒有。”
這般光棍的話語使得常青面色僵硬,此刻的他終於是明白爲什麼萬子平等人要這般的針對這個人了,這種行事風格,果然是讓人厭惡的緊!
“寧安你在做什麼!”
察覺了這邊的衝突,萬子平走過來衝着寧安道:“還不快些把位置讓開,難道你不知道我常大哥是什麼身份嗎!”
“他什麼身份?”
寧安瞥了他一眼:“三頭六臂還是真命天子?”
“你!”
萬子平惡罵:“常大哥是符籇大師,你只是一個投機取巧,用一些旁門左道的小人,如何與他相比!”
“我提醒你一句,”
寧安嘴角拉起一絲弧度:“你的手是我這個小人幫你保下來的,如果不要,那你就還給我。”
“我!”
右手抖了抖,萬子平當即不敢再出聲言語。
掃了眼那羣想要上前來開口的人,寧安踩了踩腳下的青石板:“我不與你們計較,你們非要上來討罵,可以,先磕個頭破血流,用你們的血來換與我正面說話資格,做不到,就把你們的嘴閉上!否則等我開口,就不止是頭破血流那麼簡單了!”
很平淡的話語,卻讓衆人一齊想起了當初面前這人把刀架在石南脖頸上的模樣。
之前只記得他是如何侮辱自己等人,讓自己等人顏面掃地的,而如今卻是突然想了起來,這個外鄉人,也是一個敢下死手的狠人!
見他們不再說話了,寧安重新打開硃砂墨的蓋子,將筆尖的靈毫完全的浸染在硃砂墨中,同時抽空掃了一眼此刻因爲萬子平等人沉默而沉默的常青,道:“別在我面前擺你的架子,有手段就亮出來,不然就滾蛋,別擋着我的視線。”
如同萬子平等人不理解寧安那句“如果你不習慣用別人用過的東西,那你可能沒有機會撐到現在”,常青也不能理解“用你們的血來換與我正面說話資格”這句話,但是身後這些世家子弟明顯是對面前這人有些忌憚的,如此來看,此人身份或許是有些出彩的地方,若是正面產生衝突,恐怕會有一些隱藏的禍患,既然如此……
快步走到寧安旁邊的位置上,常青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推開,從懷中取出自己的筆墨與紙張,提筆便畫。
皺了皺眉,郝掌櫃看了一眼身旁的秦世茂。
爲了保證公平公正,翠凝居才花血本,給這些參賽的人提供一套全新的筆墨,爲的是防止這些參賽的人攜帶一些作弊的手段來取巧,可常青此刻卻是將翠凝居提供的東西全部推開,使用自己的筆墨,這種行爲按規矩來說,已經是沒有了比賽的資格!
可秦世茂在場,如何說的出驅逐他的話語~
唉!
爲難!
且看着吧!
郝掌櫃只能這樣想。
另一頭
在常青落筆的一瞬間,寧安便是發現了周遭的天地靈氣開始暴躁起來,當即便是明白一旁的人是在刻畫一張攻擊型的符籇。
有點意思。
繼續落筆,寧安決定不浪費這張輕紗宣,反正最後的成品是能夠帶走的,無論刻畫什麼,皆是自己的東西,也不用擔心憑白給他人做嫁衣的事情發生。
豔紅的硃砂墨點在了輕紗宣的四個角落,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便開始瘋狂的湧入寧安面前的符籇之內。
若不是有這紫檀木鎮紙壓着,恐怕這張符籇已經沖天而起了!
靜靜的等待着靈氣的充盈,寧安這才落下了第二筆,一條豔紅的痕跡便是將這張上好的符籇一分爲二。
“混賬!混賬至極!”
見此一幕的秦世茂當即是破口大罵:“如此優質的聚靈,便被他這一筆完全破壞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話音未落,狂風驟起,陰雲瀰漫,將上方高高掛起的太陽遮蔽而住。
“這……”
秦世茂面露些許驚愕之色,到底是什麼樣的符籇,纔會引起天地的共鳴!
嗯?
微微皺眉,寧安很敏感的察覺到了一股隱約的殺意透過靈氣傳了過來,而那殺意的源頭,正是一旁的常青!
顯然他在刻畫那張攻擊符籇的時候,已經將自己也刻畫了進去,這符籇只要一成,便會在成符的第一時間對自己產生攻擊!
這般心黑!豈能留你!
左手小指微微抖動一下,一絲淡紫色的靈氣便是迅速的鑽進了常青桌案上的符籇之內。
右手不停,一連串玄之又玄的墨跡在這輕紗宣上開始縱橫交錯起來。
不多時,收筆,拭去額前汗水,寧安長長吐出一口氣,仰頭看着那被烏雲遮蔽住的亮點,笑:“成了!”
成了?
一旁的柳絮看着這張在桌案上一動也不動的符籇。
成符之前不是會有靈氣的湧入嗎?怎麼在刻畫的時候還風起雲湧的,刻畫完成之後反而是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心頭所想,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很快的就傳了出來,震耳欲聾!不過很可惜,爆炸的位置是常青筆下的那張符籇。
臉上的欣喜在瞬間化爲驚恐,常青扔掉手中的筆,瘋狂後退。
原本是想藉着天地靈氣失控的名義讓這符籇去攻擊寧安,以此來解心頭之氣,沒成想這符籇反而是朝着自己發起了攻擊,這讓他這個符籇主人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筆下符籇所能產生的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