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嬴無敵四年的臘月十九日,成都。
秦王嬴無敵此時正在成都督察巴蜀新政的各項政務,以及和衛鞅商討即將成型出臺的大秦律。無敵將記述近期魏齊兩國動態的密件遞給衛鞅,讓其細細觀看後道:“朕料定孫必然使齊王與魏割地謀和,衛兄以爲如何?”
衛鞅聞言,淡然道:“師兄仕齊,定爲齊國牟利。以當下形式,使魏國割讓桂陵以東齊國所佔疆土,謀求名正言順之治,是爲上策。”
“魏王如何?”無敵笑道:“放不放可是個難題。”
“龐涓既死,龍賈老矣。若不放王歸國,只怕魏國無力阻擋大秦鐵騎東去。以師兄之謀,定然知道秦、齊皆未準備好滅國之戰,尚需一個魏國作爲……嗯,緩衝之地。”衛鞅雖然不曾與龐涓、孫:這兩位名義上的師兄上過一天的課,但他對兩人還是相當的瞭解。
對於衛鞅的看法無敵自然認可,這也正是他一直竭力謀劃的大事。
眼下,巴蜀現有耕地已經分配出去八成剩下,種子糧草供應充足,耕牛耕具卻是大大不足,且水利灌溉設施連雛形都不具備。因此巴蜀的首要之務,就是靜待明年春天播種耕作,明年夏天組織民役勞夫修繕水利設施,明年秋天收穫地產之後飼養耕牛。這樣下去,只要三年便可爲秦國徵伐天下的滅國大戰打下堅實的後勤物質基礎。
因此,無敵現在最想要的國際形勢就是和平共處,最想得到的資源就是人力。
和衛鞅就巴蜀的各項工作商談了一夜,天微明時一道加急的文書再次送達,內容是魏國儲君派出使者向洛陽周室行去。無敵與衛鞅對視一眼,齊齊放聲長笑,昔日威猛無比的大魏國,現在竟要向周室求援,當真引人發笑。
這日成都霧霾。不見天日。直至辰時末天方放明。無敵便讓人去弄飯食。卻不想早有人備妥。
無敵一見來人便有些愕然了。只見這人身着黑色女式勁裝。秀髮髻頂而垂。一張小臉凍得通紅。竟是百裏瑤地孫女玄奇。想來自打無敵看出二哥嬴渠梁對玄奇有所心儀之後。便將玄奇安排在了陽書院。此後經年無敵都未過問。沒成想她卻不聲不響地來了成都。
“君上!”見着無敵詫異地表情。玄奇面色古怪地看了看衛鞅。解說道:“特使頒行新政。大父命玄奇前來觀摩。玄奇便來向特使討了份公差。”
無敵驚地是爲啥二哥還未將其搞定。至於來此地藉口倒也不必深究。不過看衛鞅神色。以及玄奇做派。卻也看不出兩人似有姦情地樣子。要不然自己地那個義妹王良豈不危矣。當即無敵笑道:“哦!討了個什麼官職呀?”
玄奇展顏一笑道:“也非是什麼官職。不過就是給特使大人跑跑腿兒。傳遞消息罷了。對也。昨夜墨家總院傳來消息。玄奇正要稟告君上。我師兄鄧陵子求得鉅子首肯。已派一百墨者前往桂陵協助魏國將軍龍賈守城。”
“嗯。墨者去幫龍賈守城?”無敵聽來啞然。不過想想鄧陵子既然是魏國地丞相。墨家人自然是要幫襯地。可此時桂陵戰事已了。哪還需要墨者守城。這點無敵自然不會點破。心想自打陽之戰。墨者重出江湖以後。這墨家在春秋時建立起地威名必然需要這種機會來從新樹立和延續。
玄奇見無敵先是啞然,神色接着一變作點頭肯定狀,忍不住笑道:“君上可是在想,桂陵已無駐守之必要,墨者此去定是白跑一趟。”
無敵聽了,也是一笑,回道:“不然,只怕墨者還要去鄲吧?”
“啊!”玄奇驚呼一聲,沒想到無敵竟然能夠看出墨者此行用意,當即點頭解釋道:“邯鄲之圍解後,趙國新君派來使者向我墨家求援,鉅子卻是不允,直至日前桂陵解圍,方纔答應。”
無敵雙掌一搓,心想這墨家的手筆是越來越大,竟然搞起了連橫。秦、魏、趙三國相繼與墨家發生關係,墨家的下一個目標定然非楚既韓。思及此處,無敵撐案笑道:“哎!想不到趙國的這個新君,心思果然機敏,這次孫圍魏救趙,只怕從趙國身上討不了好去。也罷!來來來,玄奇且與朕和衛愛卿一道用飯吧!”
是夜,特使府中***通明,侍從軍士們都在爲明日開拔在做準備。
雖說秦歲首是秦國的國曆年節,但每年的臘月三十,無敵始終還是習慣要過大年三十,因此無論如何都是要歸國府與家人團聚的。
廂房之內,無敵正在與衛鞅殷切懇談,將一些本就已經解決的問題細細叮囑。此去,無敵將會在咸陽貓上一冬,直到來年開春纔會有所動作了。
聽衛鞅道:“君上,臣以爲地龍肥只可在秦國內地運輸至巴蜀,資不抵價,空耗勞力。”
無敵道:“地龍肥對糧食畝產的提高有着很大的促進,朕的計劃是明年開春,先從咸陽的肥料廠拉個萬石過來,由你在成都近郊選出一塊試驗田來進行耕作。這麼做的目地是爲了給巴蜀的農戶樹立信心和榜樣。待明年秋收以後,田畝產出兩廂對比,農戶自然歡喜,屆時再把肥料廠建到成都來。”
而後,無敵又大談了一番對巴蜀地區的各種扶持計劃,以及成都平原的開發規劃。直到最後無話可說之時,衛鞅方纔找到一個機會,試探着問道:“君上,臣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說。”
見衛鞅神色大有古怪,無敵也是奇怪:“說!”
衛鞅道:“玄奇此來,意在君上!”
說完這八個字,衛鞅便起身施禮告辭而去,獨留無敵愕然。不過秦王車駕歸咸陽時,秦王的大車上卻是多出了一名黑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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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時光如梭,又如白駒過隙。
轉瞬間,大秦嬴無敵四年便是如此這般的過去了。也就在這年的臘月之中,發生幾件驚動天下大大事,第一件便是魏國的儲君魏申派出特使前往周室,希望周室能夠出面調停魏齊兩國的戰事,而後又派出特使前往齊國的臨,表示願意割讓桂陵以東地全部土地用以求和。當然,魏申派去的這個使者是他的親孃舅,私底下向齊王暗示,割地求和的先決條件就是齊國必須保證魏罌這個老東西永遠都回不了魏國,只有魏申做了魏王,割地之事才能算數。
很不幸,魏申的老孃舅沒想到孫竟然如此地陰毒,竟將魏王安排在屏風之後,將他的一番話原原本本聽了進去。在墨家手中喫過一塹地魏王自然要比別人老道,明白齊王如此安排的用以,當下便向齊王表示,只要放他回國,魏國不但割讓桂陵以東地所有國土,連鉅野道也一併割與齊國。
這個條件,也正是齊國想要的。對於齊國來說,此時元氣大傷地趙國正是齊國口邊的肥肉一塊,若能獲得鉅野道,也就等於堵死了趙國與韓、楚、越等中原腹地等國的交通和貿易往來,可以逐漸的將其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