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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沈心玫,卓逸風幾乎把以前所有的女朋友拋之腦後,他全心全意追求她,感覺自己體內的狂野因子蠢蠢欲動,那種狩獵的、興致勃勃的心情,已許久不曾有過。
透過沈老,他知道每週禮拜天心玫都會固定到一間教堂,心玫受了母親的影響,是虔誠的基督徒。
爲了她,他特別早起,犧牲了睡眠。
沈心玫果然穿了一套連身洋裝,出現在教會,她手上提着粉色的小皮包,氣質出衆,不可否認的,每一次見到她,他就會因爲她的美,而悸動。
她靜靜加入聖歌隊,站在主耶穌面前,和衆人吟唱詩歌,那莊肅聖美的神情,更是扣動他的心絃。
卓逸風不會唱詩歌,只是默默站在她的左後方,偷偷觀看她,覺得她像是天使的化身。
唱完詩歌,大家坐下,開始聽牧師講道,她很認真地在聽,他卻已經睡着了。
一個小時後,禮拜結束,沈心玫夾在人羣中欲走,卓逸風在門口喚住她。
“心玫!”
她還以爲是教會的人在叫她,回頭一看,臉色全變,全身又像刺媚般展開防禦。
“看來你並不喜歡我們的緣分。”他走向她,一貫的笑,一貫西裝筆挺,身上還有着古龍水香味。
那味道聞起來像是濃厚的胭脂味,令她反感。
“怎麼夏天還沒到,蒼蠅就這麼多,打也打不死。”她厭惡地撒撇紅脣。
他揚起俊眉,一隻手斜插入昂貴的西裝褲口袋,看起來更玩世不恭。
“我才覺得奇怪,剛纔那個文靜典雅作禮拜的女孩子,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母夜叉。”他在取笑她。
“你……”她惱怒地瞪住他,在他面前,她的氣質就會壓不住怒火。
他一雙黯黑的瞳眸鎖住她燃怒的大眼,那麼專注地凝視着她,她反而感到不知所措,臉頰迅速竄燒。
她根本缺乏和男孩子相處的經驗,當然不懂如何和男人交談。
“我不想和你這種人多說廢話。”她只想逃離他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
“等等。”他的手橫阻在她面前。“賞個光,喫頓飯吧!”
“沒有必要!”她推開他的手,跨步往前走。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一下子擋在她面前,死纏着她。
“我是誠心誠意地要邀請你。”
“卓先生,請你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我老實告訴你,我不會接受你的。”她毫不隱瞞地說。
“不,這是你的錯覺,否則你不會一見到我,你就會臉紅。”他像是挖開了她的心,透徹瞭解。
她渾身不自在,惱羞成怒地說:
“你憑什麼判定?你才見過我兩、三次,我們說不到幾句話,你根本不瞭解我。”
“我會讓你發現真正的自己。”他毫無預警地抓住她的手腕,硬把她拉向停放在路邊的車子。
“做什麼?你放開我,”她扭着手,想要脫離他的掌控。
他的手勁很大,她根本掙不開,被他塞進車門內,迅速按下手上的遙控器,鎖上車門,令她無所遁逃。
卓逸風打開另一邊的車門,上車排檔,踩足油門,呼嘯離去。
他今天開的是賓士轎車,沈心玫簡直要氣壞了,用腳踢底座。
“放我下去,否則我要告你妨礙自由!”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他的嗓音低啞。
她慢慢停止了抗議,一路上嘟着嘴。
“你打算帶我去哪裏?”她斜睨着他,氣憤難消。
“喫飯啊!”他輕鬆地回答。
她以爲他會帶她去高級餐廳或名貴飯店,沒想到他把車駛到一條小巷前,親自下車,幫她開車門。
“到了。”
“就這裏?”她狐疑地看着四周陳舊的矮舍。
“對。”他篤定地說,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她全身一僵,他又大又暖的大手長着薄繭,有意無意的以發燙的指尖,在她的掌心畫着圈圈。
他握緊她的手,不讓她怞離,感覺那嫩嫩的觸感,發現她的手不僅冰冷,還微微顫抖。
他讓她這麼不安嗎!還是她真的很怕男人!
卓逸風決心改造她,讓她體會到男女相愛的美妙滋味。
“這家的米糕、排骨酥賣了十幾年了,我從小喫到大,很好喫,你喫喫看。”他爇心地向她推薦,怞出兩雙筷子,放在桌上。
穿西裝坐在小喫攤前,很引人側目,他卻一點也不在乎。
心玫對喫一向很挑剔,不過不限定一定要餐廳裏的美食,只要東西好喫,在哪兒喫都一樣,這一點卓逸風和她倒是很像。
她悶悶地低頭喫着,他關切地問:“好喫嗎?”生怕不合她千金小姐的口味。
“湯頭還不錯。”她淡淡地說,不過真的把湯全喝光了。
其實他帶她來小喫攤,也是要試探她,有沒有一般大小姐奢華的個性。
過去他交往的女孩子,有一半都不肯喫路邊攤,當然那些都莎喲娜啦了。
祭完五臟廟,他們走回車內,他卻沒有要送她回家的打算,把車子開向郊外。
“喂,你還要帶我去哪裏?”她緊張地嚷着。
“反正你今天放假,我們就到烏來賞櫻花,現在是三月,櫻花盛開的季節。”
雖然他的自作主張令她不悅,但是他的提議實在好極了,因爲前天電視上才報導着,烏來的櫻花開得如何如何的美,她心動不已。
車子遠離塵囂,開進山區,一巒青山,一片碧野,令她的心漸漸趨向大自然的美,忘了自己是被強逼來的。
行經一段山谷,一邊是深下去的溪谷,一邊是斜上去的山壁,放眼望去,竟是一段五顏六色的桃花路,她睜亮了眼睛,恨不得將美景悉數納入眼簾。
他們下了車,山中的清涼清新立刻沁入心頭,仰頭張望,只見滿樹密生的枝栩,放射狀的向着天空隨意伸展,每一根樹枝上,都開滿了粉紅色的花朵,花兒密密的開,你挨我擠的讓不出一絲空隙給葉子立足。
“太美了。”心玫詠歎不止,神情充滿對櫻花的孺慕。
卓逸風跑回車中拿相機,趁着她失神忘我之際,了一張。
鎂光燈一閃,她警覺瞪着他。“把底片給我!”
“不給!”他嘻皮笑臉地把相機藏在背後。
她過去欲搶,他跑給她追,她氣壞了,迭聲喊。
“給我,給我,你這個卑鄙的傢伙!”
“拍你一張相片就叫卑鄙,你也太會給人亂定罪了,你的上帝是這麼教你的嗎?”他跑在前面,回頭喊話。
“要你管!”她氣紅了臉,跑得氣喘吁吁。
“好了,等我洗出來,再把相片給你。”
她沒轍了,只好警告他。“不準再拍了哦!”
烏來的瀑布也是出了名的,像一條直瀉而下的白絹,白玉跳珠般彙集到溪川。
他們倚着木欄,欣賞這大自然的景觀。
春風吹過,花落似雪,浪漫而悲情,嫣紅的花瓣凋落到溪水,隨波逐流。卓逸風拍了一些風景照,帶她去坐纜車。
纜車高高掛在半空中,緩緩行走,底下的景緻變得渺小而卑微,迷的山巒,湍急的溪流,豔麗的櫻花,展現在眼前,令人心曠神怡。
他們四目接,如此靠近,男人的氣息薰染着她思緒,心玫訝異地發覺,她居然不怎麼討厭他了。
***
星期一上課的時候,沈心玫的腦海裏一直盤踞着,昨天和卓逸風相處的情景,不覺咬着筆,偷偷地笑。
她不尋常的表情,落入鄰座莫雯的眼裏,疑雲四起。
下課時,兩人走在校園裏,莫雯繃着臉問她。
“那個男人還有沒有再來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