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處副峯,走走留留,謝宇策停在那兒,沒有半點要出去的打算,許多弟子就是看到他還留在原地,有的慢慢踱步出門又轉了回來,臉色陰晴不定,似乎猶豫不決。
突然,站在葉皓然身側不遠處的一位賊眉鼠眼的小弟子突兀地開口,打破沉寂:“咦,臺上這位,這不是萬獸峯峯主葉天陽的師父嗎?難怪看着眼熟。該不會是別有居心吧,不然最開始怎麼不說。”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容玄的徒弟是葉天陽,同樣是一峯之主?師父當上炬赤峯峯主若只爲徒弟謀利,這所謂的炬赤峯不就成了萬獸峯的附屬煉器峯了
不可,萬萬不可
本來一場混戰,能趁戰亂保命的同時撈上一筆無比困難。
而萬獸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峯從一開始的全軍覆沒,到現在弟子擴增到了數百位,更有強大妖獸坐鎮,實力越發深不可測,衆人都說是峯主的功勞,作爲炬赤峯這邊的副峯中少有的保存完好甚至更上一層的副峯,這就微妙了。
當峯主本該被稱心機城府極重,而被衆峯忌憚排斥在外,可看到葉天陽本人的所作所爲,連炬赤峯峯主的骨灰也弄錯,實在生不起戒心,只當他陰差陽錯得貴人相助,撿了大便宜來自我安慰。
可現在不同了,又來個貴人是他師父。
連師父也來參一腳坐擁炬赤峯,日後若是這兩峯聯手,有炬赤峯全力支援,崛起一個萬獸峯不是難事,反觀他們這些副峯,用峯內弟子屍骨給人築高臺,辛苦這麼久到頭來半根毛也撈不着。
豈能甘心
對容玄當峯主不滿是其一,更多事對葉天陽嫉妒不已,憑什麼好處都被這傻小子得了故衆人自己不甘的同時,就想謝宇策趕緊表態,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葉皓然笑道:“當師父的向來只偏愛自己徒弟,這該不會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峯主之位你先當一陣子,等段時間再找個理由交給徒弟?”
謝宇策沉下臉來。
萬獸峯日後的發展,豈是小小煉器峯能企及的,容玄正要嘲諷,可還沒等他開口,徒弟聽不下去了。
葉天陽道:“說反了,徒弟當然得聽令於師父,哪有師父聽徒弟命令的道理。師父爲煉器峯峯主,萬獸峯會是第一個擁護者。”
容玄怒斥他:“看着就夠了,誰讓你多嘴”
葉天陽沒被喝退,繼續把話說完:“再者,徒弟都能做峯主,師父更是綽綽有餘。”
容玄對血傀下令,直接攆人,萬獸峯不參戰,根本不需要炬赤峯扶持,葉天陽無需留在這裏。他倒不在乎別人說閒話,只是日後萬獸峯崛起,他不希望有人說徒弟沒本事,全靠師父支持。
血傀毫不客氣,葉天陽怎麼也不動,他看着容玄,那一瞬間無數種情緒充斥着整個面孔,以往的溫和蕩然無存,讓熟悉他的人均是一震。
葉天陽大拇指揩了下嘴角的血,道:“徒弟初任峯主還不嫺熟,師父以身作則親自教我一峯之主是什麼樣子。我們師徒關係沒有諸位想得那麼好,就算我是好心,師父也不會領情,所以師父趕我走,我不會走。”
不少人交頭接耳,有走到門口的人又轉頭回來。原本幾乎空了的大殿稀稀拉拉地多了一些人,三五成羣不知在說些什麼。
有人說徒弟不識時務,也有人看着容玄透着一抹讚歎。
教徒弟不惜以身作則,難怪處事極有大家風範,不過是不是真有那能耐,眼下還看不出來。
寧樞不動聲色地掃了葉天陽一眼,不知想到了些什麼,而後微不可覺地搖了搖頭。
謝宇策嘖嘖幸災樂禍,看來不只是他示好,容玄不領情,徒弟也一樣,而且更狠,本身捱打捱罵他就見多了。當徒弟也難做。
就算話說到這份上,人家師徒二人的事也不好大做文章。但還是有人不依不饒:“容峯主明着暗着擺了寰宇峯一道,讓謝峯主喫了啞巴虧,這要如何賠償?至少給個交代。”
“休要胡說,掌門金令在誰手上誰就是峯主,與任何人無關。”晏海神色古怪,讓馬昭青睞有加的萬獸峯峯主,竟然是容玄的徒弟,能教出這麼個徒弟,自個沒點真才實學,誰都不會信。
“謝宇策都沒說話,還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想聽交代的都滾出去,本峯主不說廢話。”容玄擺手,血傀閃電般出擊,直接把那人強制性退出門去,門口兩道血傀把關,弟子一旦出了門就不準再進來。
待大殿靜寂下來,最後留下的只有六處副峯,萬獸峯三人留下,寰宇峯除了謝宇策之外,他的心腹也留了下來,至於葉皓然爲何還在這自討沒趣,容玄從不懷疑他臉皮的厚度。
“既然如此,洗耳恭聽。”謝宇策熟知容玄的能力,這人既然這麼說必定是有一番想法,謝宇策抑制不住好奇。並且容玄的態度也讓他捉摸不透。
“火煉峯縱容外族猖獗,手段卑劣,讓人不齒,此仇不共戴天,不可不報。”一句話就足以說明一切恩怨。容玄簡明扼要,嗓音平靜下來,“正如謝峯主所言,這一戰非戰不可,而且非贏不可,角逐千峯會排名,這近十年的時間是最好的機會能存活下去則有望角逐兩百甚至前五十,甚至提前進入主峯領域”
這裏的副峯之所以一盤散沙,其主要是峯主心浮氣躁,鼠目寸光,下屬缺少引導,以至看不清方向。可一旦點醒,目的都是一樣所有不惜性命的爭鋒,都是爲了爬上去。
容玄吐字清晰,他一句話一句話說下去,底下弟子的神色從最開始的玩味到逐漸認真,最後鴉雀無聲。
“只要能存活就是贏家,戰要講究方法,收穫多於付出才能保證元氣不傷。想要越戰越勇,時刻處於巔峯,那麼丹藥和法器的來源必不可少。”
各大副峯不缺靈石,缺的是丹藥和法器,一旦交戰,這東西危機關頭除了自爆就只能被敵人奪走,各大副峯都願意將靈石換成等值的法器,只可惜參戰耗損法器太多,且沒有補充。
可這都是普通副峯的難題,用不着旁人來提醒。
衆所周知,聖殿所屬煉藥副峯以培養煉藥師爲主,而煉器副峯則以培養煉器師爲主,以便聖殿新鮮血液能源源不斷,所以煉製法器或丹藥頂多剩的用來單賣,其總類繁雜,數量不多,相對零散,甚至會在千峯會上拍賣進行另類比拼,與普通副峯沒有利益衝突。
畢竟時常碰到法器需要重鑄亦或弟子重傷得救治的情況,與對應煉器副峯或煉藥副峯關係好總沒有錯。
容玄提這個讓在座都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說的和目前的戰局有什麼聯繫。難道他曾是靈紋師,一個凡人還想插手戰局不成。
“畢竟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容玄說到這裏頓了下,饒有興致地掃向下方,“炬赤峯元氣大傷,峯內弟子以煉器師爲主身份尊貴,修爲不高,不便直接參戰,但炬赤峯不會袖手旁觀,而會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支持各位作戰。”
所謂強者,便是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能領悟對方所想,能在呼吸間達成共識,利益與共。
謝宇策聽出了些什麼,他按捺住動容,難以置信:“你是說”
容玄笑道:“不錯,我可以源源不斷地向各位參戰副峯提供法器,哪怕在戰鬥中亦能派人前來領取法器,只要付出相應報酬也不是不可商量。留下來的六大副峯一旦同意相關規定,將是我炬赤峯最初的盟友,可供挑選的法器清單,我會命人儘快準備。列出的各種法器品階不一,價格從優,不知諸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