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越水從未向外人露出這樣的一面,手下的脖子太細,心臟的搏動通過相貼的肌膚傳給他。
對方太弱,弱到只要他稍微用力,一切就結束了。
面前的青年明顯被嚇到,眼睛都瞪圓了,愣愣地看着他,好一會,鍾離越水聽到了方潮舟說的一句話——
“原來我還是個皇子?”
饒是鍾離越水,聽到這句話,神情都有些愕然,尤其看到對方明顯有些興奮的時候。
“方潮舟。”鍾離越水聲音更冷,“你有聽到我的話嗎?”
方潮舟啊了一聲,像是才反應過來,他遲鈍地回答:“我聽到了,師祖,我是皇子的話,按年齡來算,我父皇應該已經仙去了,那現在的皇帝是誰?”
鍾離越水顯然不滿意方潮舟的回答,但此時周圍有靈力波動,他皺了下眉,只能先收回了掐住方潮舟脖子的手。
“師尊。”
來的人是成鴻義。
鍾離越水冷漠地嗯了一聲,就轉身往外走。他往寢居那邊走,沒看方潮舟,也沒跟方潮舟說話,直接走了。
成鴻義見鍾離越水離開,纔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方潮舟,“走吧。”
方潮舟點點頭,跟在成鴻義的身後一起往寢居那邊走。因爲成鴻義背對着他,他纔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鍾離越水的手溫似乎還殘留在上面,他剛剛還以爲對方會掐死他。
雖然表面上若無其事,事實上方潮舟後背的衣服都有些溼了。
走到寢居外的時候,方潮舟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鐘離越水。他背對着寢居,神情淡漠地看着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要變天了,方纔還晴空萬里的天空,此時烏雲密佈。
成鴻義停下腳步,他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方潮舟,“潮舟,你進去吧。”
方潮舟沒想那麼多,他以爲今日跟往日一樣給他治病,所以直接推開門進去了,而他一進去,身後的門卻自動闔上了。這動靜嚇了他一跳,他不由轉身去看,手尚且沒摸到門把,就聽到一聲“師兄”。
方潮舟頓住,慢一拍,他側身看向聲音傳來處。
他看到了薛丹融。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去,屋裏的光線也隨之暗了下去。
薛丹融站在屏風旁,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因爲臉色的蒼白,所以眉心的硃砂痣越發奪目,像滴落宣紙上的血,也像是雪地裏的紅梅。
方潮舟沒想到能看到薛丹融,有些驚訝又有些驚喜,“你身體好了?”
薛丹融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朝方潮舟走了過來。因爲在知春洲的日子,方潮舟幾乎已經熟悉對方的接近,所以當薛丹融走過來的時候,他並沒有退。
“跟我來。”薛丹融輕聲說,同時握住了他的手。
方潮舟雖然沒有退,但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反應,他怕自己跟上次一樣聞到對方身上的冷香,又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不過還好,他這次沒有奇怪的反應。
方潮舟隨着薛丹融進了內間,當他發現薛丹融的目的地是牀邊的時候,腳步猛地一停。若擱之前,他不會想太多,但最近發生太多奇怪的事情了。
薛丹融見他不走,偏過頭看他,“怎麼了?”
方潮舟感覺自己聞到危險的氣息,立刻說:“我們還是坐在外面說話吧。”
說完,他就向外走,但才走了一步,就被拉了回來。而這一拉,他就跟薛丹融面對面了,對方此時離他很近。
面前的這張臉實在漂亮,離得近了,也挑不出一點瑕疵。
白玉般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下彷彿能發光,五官精緻得像是用工筆一點點畫出來的。
說來有件讓方潮舟非常嫉妒的事情,他面前的這個大美人長得那麼好看,居然還比他高上小半個頭。
“去外面說話,會被師祖聽到。”大美人微微垂眼,掩住眼底的情緒,他語氣平靜,“師兄想不想離開這裏?”
這話讓方潮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一聽可以離開這裏,主動拉着薛丹融在牀上坐下。因爲怕被外面的人聽見,他聲音壓得很低,“怎麼離開?什麼時候離開?”
薛丹融掃了一眼被方潮舟主動拉着他的手,又看向對方,“師兄你過來一點,我跟你說。”
方潮舟不疑其他,往薛丹融那邊挪了挪,而剛挪過去,有一隻手就放在了他的後頸處,那隻手不僅放了,還動手捏了捏他的後頸,像在捏一隻貓。
“跟我雙修,增長修爲後就可以離開這裏了。”薛丹融的聲音飄進了方潮舟的耳朵裏,不僅聲音,對方身上的冷香也鑽進了他的鼻子裏。
“上次那東西沒有吸成丹融的靈力,這次看到丹融,肯定會蠢蠢欲動。”成鴻義低聲開了口,“我已交代了丹融,此事他有分寸的。”
他開了口,可卻無人理會他。
成鴻義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鐘離越水,他是鍾離越水的親傳弟子,也是第一個弟子,算得上很瞭解鍾離越水了。
他這位師尊此時正在生氣,跟當年殺了檮杌回來時的樣子差不多。
成鴻義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而此時一聲悶雷響起,下雨了。
房裏。
方潮舟也聽到了那聲悶雷聲,眼裏的迷離瞬間少了大半。他咬了咬牙,看着不知何時被自己壓着的薛丹融,就想爬起來。
但他失敗了,薛丹融把他拉了回去。
幾乎臉貼臉的距離,對方長睫一扇,彷彿都能扇到他的臉上。
薛丹融的脣泛着奇異的紅,上面還有細小的傷口,是他咬的。方潮舟看清上面的傷之後,本想說道歉,可盯着一會後,他卻又湊上去啃了一口。
他想喫了薛丹融。
這個念頭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上一次是在寒潭。
不行,他不能把對方喫了。
這兩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裏打得不可開交,一個念頭告訴他——
方潮舟,你被壓制得還不夠嗎?你想一輩子被人欺負嗎?只要喫了他,把他的修爲搶過來,你就不用再被欺負了。到時候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都不能管你。
而另外一個念頭則是說——
方潮舟,你不能把他喫了,喫了你就回不了頭了。
薛丹融看着遲遲不動的方潮舟,眼神暗了暗,他摸了摸對方的臉,而眼神則是看向不知何時出現的藤蔓,那藤蔓是從方潮舟身體裏出來的,其中的一根已經纏上他的腳踝,像上次一樣。
正待他等着藤蔓再多出來一點,卻發現本來纏在他腳踝上的藤蔓突然縮了回來。除此之外,他還聽到了方潮舟有些沒底氣的聲音。
“想喫……不,我不想喫!”
作者有話要說:小師弟:要有分寸…不,我不想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