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琰覺得自己心裏一點兒傷心的情緒都沒有, 可是這會兒看到顧遇琛,卻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礙於辦公室有其他人在,謝琰抹了一把臉, 暫時壓下自己的情緒,而後從位置上起來,牽着顧遇琛的手, 找了一間休息室走進去。
整個七樓都是青養部的地盤, 休息室裝修和臥室沒什麼區別。
一進入休息室關上門, 謝琰就撲進顧遇琛的懷裏。
他沒哭。
只是情緒有些低落, 需要有人可以抱抱他。
顧遇琛來得正好。
謝琰緊緊抱着顧遇琛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膛上。
顧遇琛一隻手順着謝琰的背脊往下,像是給貓順毛一樣, 不斷安撫他,時不時親親他。
許久之後,謝琰終於覺得胸中憋着的那口氣完全散盡, 便從顧遇琛的懷裏出來,牽着顧遇琛的手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接着依舊是一陣沉默。
“哥……”謝琰倚靠在顧遇琛的肩膀上, 他想了很多,有些事想要問顧遇琛, 只是剛開口, 又不知道要問什麼。
顧遇琛沒催他,耐心地等待謝琰再次開口。
一會兒之後,謝琰想好措辭,再次開口, “蘇亦那件事是我媽授意的嗎?”
謝琰不傻, 有些事顧遇琛和謝晉沒告訴他, 不代表他自己想不到。
蘇亦離開k市後不久, 謝晉便前往a國,再到謝衡東和郝女士離婚,就像是一根導火索被點燃,瞬間引爆,帶起一串連鎖效應。
順着這條線,謝琰大概能夠猜到發生什麼事。
若是放在以前,謝琰一定會覺得是他的原因導致謝衡東和郝女士離婚,但是現在,他不會把過錯再攬在自己身上。
謝琰心裏無比確定——
他什麼都沒做。
他沒錯。
郝女士會有如今的結果,只是她……
咎由自取罷了,與人無尤。
想通這一點的謝琰感覺心裏好像有一塊石頭落地,冥冥之中有一種釋放感,好像綁在他身上的束縛徹底消失了一樣。
顧遇琛能夠感覺到謝琰越來越放鬆,他抓緊謝琰的手,輕輕地捏了捏,爲謝琰感到高興。
但他並沒有回答謝琰的問題。
這個問題沒有回答的必要。
謝琰動了動手指,和顧遇琛十指相扣,偏頭去吻顧遇琛的下巴,吻了一下又一下。
顧遇琛微微低頭,謝琰的吻便落在顧遇琛的脣上。
四脣相貼的那一刻,謝琰彎着眼笑了。
正想退開,顧遇琛的手便壓在他的後腦勺上,加深了這個吻。
冬日裏,陽光微暖。
投射進房間裏,爲房間渡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有交疊的人影被陽光投射到不遠處的牆上,似乎要融爲一體。
***
自從知道顧遇珏報名參加國際翻糖蛋糕大賽後,謝琰就和個小學徒一樣,天天去顧遇珏的蛋糕工作室報到。爲此,謝琰還暫且放下了去畫室學畫畫的事,一門心思地投入蛋糕的學習之中。
他在這方面確實有天賦,畫畫的時候他很多東西都畫的不成樣子,但是讓他捏翻糖給翻糖做造型,他就上手非常快,而且還做得有模有樣。
也因此,謝琰經常出入顧遇珏的工作室。
謝琰長得精緻帥氣,氣質又好,站在人羣裏絕對是最吸睛的存在,烘焙工作室裏又是女人比較多。謝琰多去工作室幾次後,便招了不少人惦記,有很多人找他搭訕,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
但是她們搭訕歸搭訕,謝琰每一次都不爲所動,並且露出自己手指上的結婚戒指,明確表示自己已經結婚了。
這件事不知怎麼得傳進了顧遇琛耳中,他當時什麼也沒表示,只是在給謝琰煮飯的時候,“不小心”多加了幾勺醋罷了。
謝琰已經習慣了顧遇琛的廚藝了,如果把顧遇琛炒得菜和其他人的擺在一起的話,謝琰一口就能嘗得出來,更何況還是糖醋裏脊這道他最喜歡喫的菜。
他一邊咀嚼着,一邊打量着顧遇琛。
越看越覺得顧遇琛是喫醋了。
每一次顧遇琛喫醋的樣子,謝琰都覺得很可愛,表面上看上去雖然風輕雲淡,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卻總是暗戳戳通過酸性食物暗示自己喫醋了。
看着就像幼兒園小朋友那樣幼稚。
但謝琰卻越看越喜歡。
不過……
謝琰突然有個“邪惡”的想法,以往每次顧遇琛喫醋他都能很快發現便提出來,這次他假裝沒看出來顧遇琛在喫醋的話,顧遇琛會有什麼反應?
謝琰這麼想着還真這麼做了。
明明這碗糖醋裏脊比平時酸了不少,可謝琰愣是像往常一樣喫完,好像沒發覺一樣。
惹得喫飯過程中,顧遇琛連續看了謝琰好幾眼。
就連之後的沒加蜂蜜的百香果汁,謝琰也是一口氣喝光,眼睛眨也不眨的。
“好喝。”謝琰喝完果汁,把水杯遞給顧遇琛。
顧遇琛接過水杯,去廚房把水杯洗了後出來,坐在謝琰的身邊。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果汁裏沒放蜂蜜,你不覺得酸嗎?”
酸啊!
謝琰當時恨不得把臉皺成包子,但還是忍下來了。
這會兒聽到顧遇琛這麼問,他搖了搖頭,“沒喫出來,不酸啊。”
顧遇琛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謝琰卻突然用手肘撞了撞顧遇琛,“你說我現在這麼會喫酸,是不是有了?”
說着他還把顧遇琛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然後看着顧遇琛,眼中滿是莞爾和調侃之色。
顧遇琛捏了捏謝琰的肚皮,很認真地下結論,“還沒懷上。”
竟是陪着謝琰演起來了。
“誰說沒……”
謝琰還想說什麼,下一秒就被顧遇琛打橫抱起。
謝琰趕緊抱住顧遇琛的脖子,穩住自己,“你幹什麼?”
“是我不夠努力,”顧遇琛抱着謝琰進臥室,“今晚一定會好好耕耘,爭取早日讓琰琰懷上。”
“我開玩笑的!”謝琰在顧遇琛懷裏撲騰,“我是男人!男人沒懷孕的功能!”
儘管如此,他還是被顧遇琛給無情地鎮壓了。
他被顧遇琛扔到牀上,顧遇琛隨之壓了上來,“不試試怎麼知道琰琰有沒有這個功能呢?”
謝琰還想抗議,嘴巴卻被顧遇琛堵住,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情到濃時,謝琰還不禁再想,你都試過無數次了,有沒有這功能你不知道?
之後又被顧遇琛拉進更深的情/欲深淵裏。
迷迷糊糊中,謝琰懷疑:顧遇琛是在懲罰他沒發現他喫醋的事。
儘管謝琰猜測,顧遇琛已經看出來他是故意的。
這一夜自然又是一個不眠夜。
***
第二天謝琰起牀,在浴室的鏡子裏看到自己的頸部滿是吻痕的模樣,在心裏笑罵了一聲。
顧遇琛這是在“標記”他呢?
早知道昨天就點明顧遇琛喫醋的事了,然後再好好哄哄了,不然“受累”的還是自己。
謝琰洗漱完出臥室,顧遇琛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謝琰坐到餐桌上,拿起牛奶打算喝的時候,突然看向顧遇琛,開玩笑道:“你不會也在牛奶裏放了醋吧?”
顧遇琛:“……”
顧遇琛在謝琰的腦袋上揉了一把,“要不你嚐嚐看?”
牛奶裏自然不可能加醋。
甚至早餐裏的食物也沒有酸的。
謝琰喫完早餐,不禁想到:顧遇琛的醋勁應該結束了。
等喫完早餐,謝琰照例送顧遇琛去上班,結果車剛啓動,也要就聽顧遇琛說道:“今天不去公司,我和你一起去姐的工作室,我有事和她談談。”
謝琰不疑有他,開車和顧遇琛往顧遇珏的烘焙工作室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