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晴空之中,鐵翎黑鷹越飛越高,最終化爲一個小小的黑點。
“咯咯!”
花狐貂張牙舞爪,身上傷勢已經癒合大半,一副迫不及待之象。
“放心!沒有人能討我們幽谷的便宜,我這就去爲你報仇!”
方元安撫了花狐貂一下,臉上帶着一絲冷笑。
那個鶴翁來找他的麻煩,以爲吐一口血就能揭過了?何等天真!
甚至,還生怕對方不知道自己實力,將武者都擺在了明面上。
“一對死關兄弟,花狐貂勉強能應付,還有那胡宇旭與張生兩天門,不是我的對手剩下的就可以交給鐵翎黑鷹!”
方元的作戰計劃非常簡單,甚至堪稱粗陋,但沒有關係!
有着飛行靈禽,他完全可以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佔盡優勢!
周文武乃是青葉城地頭蛇,雖然正面硬撼絕非這波人的敵手,但要查探蹤跡,卻是手到擒來。
“這波人馬不停蹄,沒有在青葉城停留,直接回蒼水郡去了?”
想到這個情報,方元嘴角就不由帶起一絲笑容:“雖然謹慎,卻還是太低估我了,以爲還能跑得了?”
“啾啾!”
鐵翎黑鷹彷彿聽懂了他的意思,一聲長鳴,速度驀然加快。
兩界山。
此乃清河郡與蒼水郡之分野,山勢綿延,起伏不定,宛若一條蒼龍盤旋,分割兩界。
“啾啾!”
鐵翎黑鷹目力驚人,在山道上發現唯一一處宿營痕跡,立即降落下來。
“竟然跑到了這裏,真是夠快的啊!”
方元看着周圍零星的火堆、帳篷等物,面色又忽然一變:“不對勁!”
他上前,看着被利刃割破的帳篷、打翻的鐵鍋、湯碗等物,還有地上的一處血跡,表情忽然十分玩味:“內訌?”
想到這裏,方元不再遲疑,直接掀開帳篷。
嘩啦!
一股濁氣傳出,當中躺着兩個人,是當日前來尋釁的武者,可是已經沒有了絲毫氣息。
“死了中毒?!”
方元看着這兩人嘴角怪異的微笑,又看了看還未燃盡的灰堆,沉吟不語。
“想不到我要做的事情,竟然有人幫我先做成了!”
他將營地翻檢了一遍,旋即就在帳篷當中找到了更多的屍體,配合着清晨森林的靜謐,看起來很是有些恐怖。
“看這架勢,一半人都不知不覺中招,在睡夢裏做了糊塗鬼,還有一部分則是發現了祕密,開始反擊”
方元來到營地邊緣,又見到幾個武者屍體,死於刀劍之下,旁邊的一根樹幹上還有着利刃劈砍過的痕跡。
他閉上眼睛,彷彿看到了昨夜發生的一幕:“要如此大規模地投毒,唯一能下手的,只有一人了鶴翁!!!”
也唯有這位名醫,纔有着如此無色無味,發作極快的藥劑,並且身份夠高,令他人不起疑心。
“只是他爲何這樣做?”
方元有些不解:“僅僅只是爲了遮掩失利?不至於如此吧?”
即使這樣,他還是依舊將這當成了一個可能,畢竟,人真的瘋狂起來,下限實在是會超出預料的。
所謂理智的瘋子,恐怕也不過如此。
沿着痕跡往前,方元的眼角又是微微一跳。
“有着高手逃出來了這是在追擊!”
在他面前,赫然出現兩具屍體,眉心裂開,傷口處盪漾着一股驚人的劍氣。
“張生的翻雲覆雨九劍策?!”
方元眉頭越發皺起:“鶴翁瘋了?連此人都要下手?還是有着什麼迫不得已?”
這種猜測,等到他看到一個烙印在樹幹之上,陰陽分明的掌印之後,卻是有些豁然開朗。
“鐵翎黑鷹!”
他一聲高呼,躍上鐵翎黑鷹背部:“立即沿着這個痕跡,巡查營地周圍!一個可疑之處也不要放過!”
“九蛟齊出!”
一處荒林之內,張生面色如鐵,衣衫略微凌亂,手中長劍幻化爲九重光影,彷彿銀河倒懸般刷落而下。
噗!
被劍氣針對的兩名武者赫然正是當日的死關武者阿大阿二,驀然見到此等聲勢,面色都是一片慘白,倉促格擋。
咻咻!
兩聲清脆至極的劍鳴過後,這兩人面帶不可置信之色,緩緩到了下去,眉心裂開一個半寸不到的豁口。
噗!
張生收劍,面色驟然一變,吐出一口紫黑色的鮮血。
就在這時,旁邊一道身影鬼魅般地撲出,一爪印在他的丹田位置。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張生整個人都倒飛出去,不知道折斷了多少叔侄。
“嘿嘿張生你的《蛟龍渡狩經》不愧是能修煉到武宗的功法,中了毒竟然還能支撐到現在,甚至強行擊殺阿大阿二兄弟,我可真要佩服你一下了!”
這突襲的身影容貌英俊,眼帶邪氣,赫然是之前被方元三言兩語嚇跑的胡宇旭。
“他中了你一爪,丹田碎裂,早已是個廢人了!”
旁邊一個聲音嘆息說着,鶴翁緩緩走出,看着阿大阿二的屍首,眉頭大皺:“只是你爲何不趁早出手?我培養這兩個屬下出來,可是大不容易的!”
“此人之前劍勢太過凌厲,若非趁着他動手疏忽之際的破綻,我也沒有把握一擊即中!”
胡宇旭陰沉着臉,旋即瞳孔微微一縮。
因爲張生又杵着長劍,站了起來!
縱然狼狽不堪,甚至雙腿都在微微顫抖,但他的脊背仍舊挺得筆直,宛若一根標槍!
“爲什麼?”
他看着鶴翁,從牙縫裏擠出話語,簡直字字帶血:
“我等仰慕你之名,爲你而來,縱然一敗塗地,又何以至此?還與此人同流合污,狼狽爲奸!”
張生眼睛裏面滿是不可置信,又盯着胡宇旭,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來。
蒼山三雄、郭家兄弟、還有落花劍隊伍裏面一個個憨直漢子的音容笑貌,似乎一下就浮現在他眼前。
“爲什麼?嘻嘻你等武者,對我孃舅之命陽奉陰違,害他略有小挫,這豈不是有大罪在身?”
胡宇旭陰陰一笑:“不僅是你們,還有那個方元,以及當日在幽谷中的所有人,我們都不會放過的!”
“你們不是死在這裏,而是被幽谷方元,配合歸靈宗埋伏所殺!”
“當日幽谷中的所有人,都逃不掉!”
似乎是已經認定張生必死,胡宇旭說話便非常隨意,透露出許多信息。
鶴翁聽到這個,眉頭一皺,卻沒有多說什麼。
“娘孃舅?!”
張生眼睛瞪大,旋即凝重搖頭:“原來你們竟是這樣的關係看來鶴翁你對他的惡行,早已有着耳聞,只是裝聾作啞吧?想不到,你們竟然已經狼狽爲奸,同流合污如此之久,虧我之前還以爲幽穀神醫對你多有污衊,現在看來,你是真正的喪心病狂!”
“隨你怎麼說吧!”
胡宇旭笑嘻嘻地上前:“反正過了今日,你就是一個死人!並且,以我舅舅在蒼水郡中的聲望,你覺得江湖人會相信誰?”
“惡賊!”
張生目眥欲裂:“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唉張生,我原本也不想動你的!”
這時候,鶴翁終於說話了。
他眸子清澈,臉上帶着悲天憫人之色:“只是你不願像阿大阿二一般對老夫唯命是從,又知道了這麼多祕密,若留在世上,實在是最大的不安因素”
“老賊!”
張生破口大罵:“老子當初怎麼就瞎了眼”
“罵吧!罵吧!”
胡宇旭手上凝聚內力,悠然上前:“我早就看你很不順眼了,這次便送你歸西!”
張生掙扎着想要反抗,只是他先中毒物,又連番大戰,再被偷襲,此時已是油盡燈枯,站着也只是靠了胸中一口氣勉強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