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內,這段時間安靜的有些出奇,彭山和馬宏宇出去之後,爲了不引起鬼蜮的注意,追星幾乎沒有怎麼出門,神識也沒有散出去亂掃,等他發現周圍情形的時候,已經晚了。
因爲太靜了,安靜到彷彿周圍一切都沒了聲音一樣,追星撤去結界,鑽出了房間,留意到這並不是錯覺,周圍真的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要知道,在這之前,山下生活着無數的鬼物,這裏屬於孤山以下下三層的區域,那些鬼物的聲音能夠輕易傳到這邊來,嘈雜的同時,對活人的陽神也是一種折磨,可現在,這些聲音竟然都消失了。
他記得清楚,今天是馬宏宇和彭山出去的第二天,準確的來說,是一天連十一個時辰,第二天的時間還不到。他身形高高躍起,神識展開掃過下三層區域,原本濃稠到化不開的陰氣在這一刻居然暗淡了下來。
這種程度的陰氣,連原先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了,完全是隨時都能夠散去的樣子。
‘鬼蜮要散了?’他心中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目光抬頭看向天跡,果然,這裏的天跡已經完全不再是之前的永夜模樣,有了大日的輪廓,現在的鬼蜮,不是永夜,更像是黎明之前的模樣。
他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海量的鬼物消失不見,是一個都不見了,如果不是之前自己還親眼見過那些陰物,他甚至都以爲自己是出現了魔怔,身形一動跨過了下三層的界限,朝着更高區域而去。
原先駐守在這裏的陰兵鬼卒盡皆消失不見,就連建築都彷彿被什麼偉力在一瞬間抹平了一樣,只留下了一座孤山,此間縈繞的陰氣要比城中濃郁一些,但也僅僅只是濃郁一些罷了,跟之前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整個孤山空無一物,再無任何東西,追星目光茫然的看着周圍的一切,僅是短短兩天時間,這裏的一切就發生了鉅變,自己好歹也是十景神通境武夫,什麼時候竟是如此不堪了,別人在自己面前舉國搬遷了自己都沒有任何感應。
如此一來,那個施展這般手段神通的又該強大到何種地步?
來不及細想,他舉起手中之劍,巍巍劍光從永夜區域沖天而起,磅礴劍勢引得天地元力匯聚,在蒼穹上匯聚成了一個海眼一般的漩渦,一柄純粹的能量巨劍從蒼穹中被引了下來,劍身完全由至陽至剛的天地能量凝聚。
刺入永夜的時候,瞬間激盪得整個永夜區域的陰氣如同潮水般沸騰了起來,夾雜着淒厲的聲音,化爲陣陣黑煙,巨劍刺破雲層,在追星居高臨下的目光中,一劍沒入了孤山,光芒盡數隱入其中。
隨後整座孤山兩側爆發出璀璨劍光,流光從中逸散而出,這一劍之下,整座孤山被劈成了兩半,然而正如追星所預想的一樣,他即便是劈開了整個孤山,裏面的情形也與外界並無多少差別。
沒有任何神明的氣息,也找不到任何的陣法氣息痕跡,整個鬼蜮的大羅鬼國,就這麼在自己面前消失了,沒有一點點徵兆,像是一瞬間蒸發了一樣。
站在一孤山的一側,看着面前山體的切口,追星面色冰寒,繼而是一種莫名的慶幸感,似乎在慶幸自己終於不用面對那可怕的未知‘神明’。
是啊,能活着終歸是好的,儘管他在取出金剛滅神杵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可如果還能活着,誰會不願意呢?他踏入神通境界也沒有多久,相較於其他老牌神通境強者的話,他還可以研習數門神通。
想到這裏,追星的心中釋然了不少,不過就是回去解釋的時候會費一番口水,可這畢竟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突然,追星目光一凝,看向遠處,兩道數息的氣息正從遠處奔襲而來,速度之快,只是片刻之間就已經進入了鬼蜮境內。
那兩道氣息不是別人,正是馬宏宇和彭山,這兩人通過法衣的連接,已經看到了這裏的情形,剛剛又感受到了屬於追星的劍氣波動,直接奔赴而來,追星身形一動,迎了上去,三道流光在空中相遇。
各自停下,馬宏宇看着周圍的一切,“大人,這裏怎麼變成了這樣?”
追星眉頭微皺,“我所見到的,你們不都見到了嗎?問我作甚,我要是知道了,還會站在這裏?”
“不,大人,屬下不是那個意思!屬下只是覺得此事頗爲匪夷所思,無法理解,整整一國竟然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太過離奇,以屬下的淺薄見聞,無法理解此事,是以纔想聽聽大人的高見。”馬宏宇臉色漲紅,急智之下,憋出了這麼一句畢生以來,最富有水準的奉承話。
彭山站在一邊,詫異的看了一眼馬宏宇,他確實沒有想到,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私下裏悄悄進修過了。
追星沒有理會這些,“如實上報吧,這裏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也不是我們所能插手的了,該我們做的,我們已經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堪輿院的其他前輩吧,走,回去交差!”
這裏的事情定然瞞不住,他追星在處理的過程中,沒有絲毫問題,所以他也不會去隱瞞自己不出結界的事情,這件事從邏輯上是通的,只是誰也沒想到會出這檔子事情,如實上報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走出永夜區域,天空中大日高懸,而陣陣黑煙,正從永夜區域的側方蒸騰而起,想來用不了幾個月的時間,這裏就會徹底變得跟滄浪山脈的其他區域一樣了,再看邊上的白玉京元精礦脈,這裏的礦工們依舊在忙碌。
似乎根本不知道這邊發生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失去了這些鬼物的庇護,這些礦工要什麼時候纔會發覺,白玉京又會做出何種安排,不過這一切都跟他追星沒有關係了,他現在只想快速回到神都,將所有事情上報,將自己從這渾水中摘出去。
……
千窟崗,呂布一行已經在這裏駐守了六月有餘,妖族潰兵一日少過一日,呂布初步估算過,算上自己等人從一開始駐守之日起進行的清繳,從海上逃出來的黑海妖族潰兵,在這個節點上保守也有數百萬湧過。
這還只是千窟崗這一個點,整個漫長的南部海岸線,湧過的妖族潰兵鬼知道多少,但呂布留意到一件事,這些所謂的妖族潰兵,並不僅僅只是兵,還有一些甚至連靈智都未曾全開的,聯想到關於黑海妖族內亂的始末。
忽然又覺得也能夠理解了,畢竟在妖族中,這種趕盡殺絕的事情,它們做起來完全沒有半點心理負擔,這些鱗甲獸類,對外族狠,對自己也狠,被判定爲背叛者的小國和部落,那完全就是一刀切。
逼得這些東西全都湧上暗來。
林瑞這些日子以來與呂布交流頗多,走上前來,大抵明白他在想什麼,“其實妖族現在的當權者很聰明,別看這些妖族的數量龐大,可根本傷不到黑海妖族根基多少,甚至再緩過一段時間之後,黑海妖族要比之前更加強大。”
“現在的黑海妖族掌權者,應該已經看穿了他們的弊端,這纔有了這樣的情形。”
呂布愣了一下,“嗯?還請林老賜教。”
鳳陽和清月也靠了過來,最近這一個月以來,妖族潰兵越來越少,有些甚至連前方防線都無法衝破,清閒日子也多了起來,只有姜凡一人在處理着幾具妖屍,想來他已經知曉了這些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