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男子驚了，看向柳長生的眼神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若是剛纔是對柳長生敬重，現在則是敬畏。
沒錯，就是敬畏！
無盡的歲月以前，布衣男子曾見到過一眼歲月歸墟。一截柳枝，名爲歲月歸墟，在無缺大道的時代打開了歲月長河之路，窺探了無數的禁忌之事。
後世之人，柳長生乃是第一個窺探到仙的人物。同爲長生道的修行者，布衣男子活着的時候，曾多次感知到了被人窺探，施展了各種手段尋覓這種感覺的來源，可惜一無所獲。
最後，直到布衣男子大道有成的時候，才明白了那種感覺的緣由，來自於後世。布衣男子臨死前很是遺憾：“不能與君一見，甚是遺憾。”
後世之人，能夠微微影響到過去已經發生過的時代，不可思議。
“你怎麼來了？”
柳長生伸手撫摸着歲月歸墟，小聲問道。
歲月歸墟盤旋在了柳長生的手上，像是在對柳長生表示歉意。同時，歲月歸墟說明了冥府的情況。
而後，柳長生抬頭看着布衣男子，微微一笑：“看起來今日我死不了了。”
布衣男子一直注視着柳長生，久久不語。
過去了很久，布衣男子神色複雜的說道：“上蒼待我不薄，死後讓我知道了你的存在。”
柳長生早已認出了布衣男子的身份，只是沒有點破而已。昔年的柳長生，逆流歲月，見證了無數強者的誕生和隕落，最終看到了仙。
柳長生溫潤儒雅，笑而不語。
隨後，布衣男子直言道：“柳長生，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吧！”
“如君所願。”
爲了表達敬意，柳長生不會留情。
唰——
歲月歸墟承載了柳長生的道，一縷縷道意蘊含着恐怖的力量，朝着布衣男子而去。
柳長生借用長生道，打造出了歲月歸墟。可以說，歲月歸墟便是柳長生身體的一部分，纔是柳長生真正的手段。
半個時辰以後，萬古棋局之內出現了一方扭曲的空間。
只見有兩道人影從虛無扭曲的空間中走了出來，一人身着黑色長衫，面容冷峻，便是身負古鱷血脈的蕭阡陌，體術極致的修行者。
還有一人便是冠絕萬古的飛軒大帝，雖然他不是仙，但一舉一動彷彿都蘊含着仙威。只能說飛軒大帝生錯了時代，若是大道有缺，或者是現如今的時代，觸及仙道之位，必有其一席之地。
誰贏了？
顧恆生看着眼前的兩人，很好奇這一點。不過，顧恆生沒有問。
一會兒後，蕭阡陌的身影開始消散，眼神從未離開過飛軒大帝。
“這一世，你是孤唯一的對手。”
飛軒大帝看着逐漸湮滅的蕭阡陌，負手而立，認真說道。
聽到這句話，蕭阡陌的嘴角似乎出現了一道笑容，一句話也沒有說。因爲，蕭阡陌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執念已消。
對於蕭阡陌來說，一開始真的只是爲了勝過飛軒大帝，後來慢慢的轉變了念頭，其實只想得到飛軒大帝的一句認可。
可惜，那一年飛軒大帝拒絕進入帝路的禁地苟活，直言不屑與蕭阡陌爲伍。從此之後，蕭阡陌的心魔便開始茁壯成長，一發不可收拾。
飛軒大帝的認可，勝過成仙得道。
蕭阡陌此生，足矣。
飛軒大帝和顧恆生看着蕭阡陌徹底的湮滅，都生出了一種難言的敬意。
“他還是輸。”
顧恆生惋惜道。
“不，他贏了。”
飛軒大帝輕輕搖了搖頭，感慨道。
顧恆生的身體一顫，一開始難以理解飛軒大帝的這句話，下一刻便明白了。如飛軒大帝這樣的人物，不會因爲憐憫而承認自己失敗，那樣只會讓對手更加的難堪。
一世的執念，影響了萬古棋局之勢。僅憑這一點，便已經說明了蕭阡陌的執念之深。若是蕭阡陌不是與飛軒大帝生在同一世，定然會有無限的可能。
對此，飛軒大帝自愧不如，輸得心服口服。
“他是一個難得的對手。”
起初的時候，顧恆生很討厭蕭阡陌，甚至想要將蕭阡陌挫骨揚灰。後來逐漸明白了蕭阡陌的過往，能夠理解了，也尤爲的敬佩。
“也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飛軒大帝打趣道。
“確實。”
顧恆生和飛軒大帝相視一笑。
隨後，顧恆生與飛軒大帝之間形成了一道靈氣屏障，已經開始比拼起了道術神通，試探對方的實力。
既然想要融合三千大道，顧恆生自然是將自己的劍道給隱藏了下去，與飛軒大帝爭鋒同一種大道神通。
飛軒大帝有一件帝器，乃是一面鏡子。只不過，飛軒大帝最強的不是依靠帝器之威，而是掌法。
莫要忘記了，飛軒大帝曾在無缺大道的時代，一掌擊斷了與人間與仙界的橋樑枷鎖——雲界山。
“小心點兒，莫要死了。”
飛軒大帝無法選擇，只能盡全力的與顧恆生一戰。
蕭阡陌可以強勢改變自己的局面，死後也要與飛軒大帝一戰，證明自己。爲此，執棋之人都不禁動容，歎爲觀止。
“請帝君出手吧！”
顧恆生早已做好了準備，開始推演掌術神通。
嘭——
飛軒大帝的輕輕一掌，便將顧恆生給震飛了數千裏，甚至讓顧恆生體內的血液欲要翻滾而出。顧恆生封住了自己的劍道，僅憑剛剛修行了沒多久的掌術來應對。
稍有差池，顧恆生便會死在飛軒大帝的手中。但是，顧恆生沒有退縮，只求可以在這種壓迫力之下，儘快領悟道掌術之道的精髓，將飛軒大帝的道融會貫通，最終成爲自己的道。
棋局之內，柳長生施展歲月歸墟的力量，僅僅是數招便破了布衣男子的道，將其鎮壓，無法動彈。
布衣男子站在柳長生的面前，微微彎腰，難以直立，承受着難以想象的巨大壓力。
“能夠輸給你，是我的榮幸。”
布衣男子沒有因爲失敗而躁動，反而能夠坦然面對，談笑風生。
“得罪了。”
柳長生說了一句，催動
了歲月歸墟。
譁——
緊接着，布衣男子的身影開始消散，道韻也開始崩碎。這一幕意味着布衣男子真正輸給了柳長生，棋盤上的局勢開始發生了改變。
棋局之外，諸葛昊空彷彿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幕了，沒有任何的驚訝，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歲月歸墟會在關鍵時候入局，諸葛昊空像是早已知曉，心無波瀾。剛纔蕭阡陌改變了局勢，倒是讓諸葛昊空有些意外，僅此而已。
“僅憑他倆人，便妄想動搖了萬古局勢，還遠遠不夠。”
太古仙庭之主驚訝歸驚訝，但依然認爲顧恆生和柳長生改變不了事實。畢竟，萬古棋局之內，還有着諸多恐怖的存在，包括太古時代的先天生靈。
“仙上放心，這一盤棋孰勝孰負，暫時還未見分曉。”
諸葛昊空發現整個棋局開始變黑，或許棋局之內的諸多存在打算要直接將顧恆生抹殺了。以柳長生的本事只能暫時擋得住一部分，卻很難鎮壓整個棋局。
顧恆生正在與飛軒大帝論道，竭盡全力的領悟着拳術之道。若是此時遭到了外界的驚擾，必將會影響顧恆生的腳步。
萬古棋局，可不會任由顧恆生慢慢的修行。一入此局，顧恆生便就是萬古人傑的對手，此乃大道定數，無上法則。
“希望先生不要讓吾失望了。”
太古仙庭之主寂寞了無盡的紀元，好不容易來了一點兒興趣，自然不想這麼快就結束了。不然的話，仙庭之主肯定會十分的失望，說不定就會做出某些不好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