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就要站不住。
周凌書的那一聲“我知道了”, 就是應了老爺子的勸, 要對她放手了。
趙韻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拉一下週凌書, 但是沒想到周凌書就像壓根沒有感覺到一樣。
一陣天旋地轉,趙韻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
“韻兒!韻兒!”
周凌書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了趙韻。
門外聽見聲音的周揚塵也推門而入。
“媽——媽你怎麼樣了!”
“快!叫你伯母上來!”周老爺子開口提醒。
聽見聲音的姜河立刻趕了上來, 檢查了一下趙韻的脈搏心跳之後, 開口道:“也許是因爲情緒激動。具體的原因還是要等醫院檢查。別說那麼多了,送她去醫院!”
當趙韻醒來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一把抓住了守在病牀邊的周凌書。
她似乎有許多話要說, 但是千言萬語卻沒有一句說出口。
周老爺子、周揚塵、還有姜河都守在她的牀邊。就連周夏也挽着洛衍之站在那裏等她醒來。
趙韻只覺得在這些人的面前羞愧難當, 她閉上眼睛不敢看他們, 卻又如同溺水了一般緊緊抓住周凌生。
“醒了就好。”周老爺子咳嗽了一聲, 示意其他人都離開, 讓他們夫妻倆好好說話。
但是姜河卻開口了:“我有話, 不得不說。你們可以先出去, 我要當着趙韻和凌書的面, 把該說的, 好好說清楚。”
周夏雖然覺得無論什麼事, 這個時候要說出來都是不合適的。但是自己的媽媽從來都不是不懂分寸的人,周夏拉了拉洛衍之,和他一起走出去。
周揚塵扶着周老爺子,也走出來了。
趙韻知道病房裏只剩下週凌書和姜河之後,更加緊張地抓住了周凌書的手。
周凌書拍了拍她的手背, 讓她安心。
“我就開誠佈公地說了。我和凌生在一起,大部分的時候都挺開心的,雖然我這個人脾氣也不怎麼樣,但我們兩個真的幾乎沒吵過架。鬧脾氣鬧的最嚴重,也是因爲你了。”
姜河直接把椅子拉過來,坐下之後,目光坦蕩地看着趙韻。
大概是因爲她的直接,趙韻一點一點睜開了眼睛。周凌書笑了笑,似乎在對她說:該面對的遲早都是要面對的。
趙韻撐起了上半身,周凌書替她把枕頭提了起來,壓在她的身後。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聽到姜河念起這首詩,趙韻的眼眶立刻紅了。
“你讀中學的時候,曾經在凌生的書籤上面寫了這首詩,對吧?”
“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嗎?”趙韻自嘲地一笑。
那個時候的自己,就是單純的少女,全世界最好最出色的男生,除了周凌生她在看不見其他人。
“因爲有一次我過生日,他給我做了一串紅豆手串。後來我們一起喫飯,他不小心說出來你寫給他的那首詩,我一氣之下,把手串扔出去了,還和他生了一個星期的氣。”
趙韻愣住了。
她真的以爲,周凌生離開周家之後,大概和姜河在一起真的很快樂幸福,早就不記得她的一切了。但沒想到,周凌生竟然還記得她抄寫的那首詩。
“後來,是我的女兒跑出去,把那個手串找了回來,從此以後就一直戴在夏夏的手手上了。”
姜河低下頭來,想起自己和周凌生鬧矛盾的時候忽然覺得幼稚可笑。
“你知道凌生是怎麼對我說這首詩的嗎?”
趙韻看了過去。是啊,這麼多年過去之後,周凌生想起這首詩,是覺得她的自作多情好笑,還是覺得懷念呢?
“他說……這是一個女孩兒最單純的心思,紅豆相思,是一種想着一個人的心情。等到她長大了,他希望這個小妹妹,能夠單純不改,能和另一個人對的人——相思成雙。”
姜河淡淡地看着趙韻。
趙韻的眼淚一時間全部奔湧而出。
“聽凌生那麼說,我就不再嫉妒你了。不嫉妒他念你寫給他的詩,不嫉妒他還會想起你。因爲在我心裏,把你也想像成了一個單純的沒有任何陰鬱想法的小妹妹。我和他一樣,希望這個小妹妹遇到了對的人。能夠珍惜幸福,被人呵護。”
趙韻泣不成聲。
她知道姜河沒有騙她。就是因爲這樣,當姜河和她在周家對面相逢,她才能做到如此的淡泊和坦然。
但是周凌生對她的那些美好懷念和對她未來的想象,都被她毀掉了。
她執着於得不到的,卻這一次要失去最重要的了。
姜河站起身來,她沒有指責,只是走向門口。
“韻兒,你說你多幸運啊。最愛你的人還在你的身邊。”
姜河關門的那一刻,趙韻一把抱住了身邊的周凌書。
周凌書的眼睛掉了下來,他是驚訝的。
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趙韻這麼緊地抱住她。
周凌書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別離開我……我知道你對我失望了,但是不要離開我……”
“我在呢,我就在這裏。我一直都在這裏。”
回去的路上,洛衍之和周夏都坐在周老爺子的車上。
“買下了漢能科技,高恆應該很開心吧?”周老爺子淡淡地說。
“那是當然的啊。”洛衍之笑了一下。
“那就讓他更開心一點吧。”周老爺子說。
周夏當然明白,所謂的“更開心一點”,一定是要讓他樂極生悲。
周老爺子最在乎的,就是家人了。
高恆之前不僅僅利用了周凌玥,這會兒還讓商業間諜盯上了趙韻。
這個人心術不正,爲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周老爺子是容不下他的。
洛衍之直接拿出手機,對身邊的周夏說:“是時候給你那位歸國的孟師兄打電話了。”
“你說孟傑?”
他就是從德國回來的,之前還和宮莫容以及周夏喫了一頓飯,被洛衍之誤會周夏是來和孟傑相親的。
“嗯。”洛衍之點了點頭。
周夏眯了眯眼睛,看來無論是爺爺還是洛衍之都早就計劃好了。
爺爺之前想要宮師兄和她一起說服孟傑留在睿帆,也許目的不僅僅是這樣。
孟傑好端端,爲什麼忽然從德國回來呢?
洛衍之接過了電話,笑着開口道:“孟兄,這段時間還在忙嗎?”
“當然是忙得很。我沒想到漢能科技竟然被沃達森給收購了!這下漢能的腰桿更硬了吧!”
周夏頓了頓,看來孟傑和漢能科技還有什麼矛盾?
“別這樣說,孟兄,你身後也是有堅實的後盾。不知道你準備好了材料起訴漢能科技侵犯你的專利權了嗎?”
“材料我都準備好了!可是現在沃達森財大氣粗,肯定會派出律師團來打這場專利戰!我人單勢孤……”
“我們睿帆願意爲你提供一切幫助。沃達森有律師團,我們也有。”洛衍之眯着眼睛笑了。
掛了電話,周夏已經抱着胳膊準備興師問罪了。
“鬧了半天,從你見到孟傑師兄的第一天起,是不是就開始調查他了?你連他一直想要起訴漢能科技專利侵權都準備好了!”
洛衍之悶悶地笑了一下,沒說話。
倒是前排的周老爺子淡然開口:“既然之前睿帆打算招募孟傑,又怎麼能不對他做一定的盡職調查?”
爺爺這麼一說,周夏也不好意思繼續責怪洛衍之了。
“我也是……總要把潛在情敵調查清楚啊。”
周夏無語了。
什麼潛在情敵啊!都是他洛衍之腦子太好使,總是“想太多”!
但是洛衍之和爺爺既然要出手,那就必然一擊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