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君子孫溼寒,指着背影消失的姜明空,破口大罵。
“竟敢羞辱我主!”
“主辱臣死!”
“我狽君子孫溼寒,下次若是再見到你。”
“定然與你不死不休!”
嗖!
方源看的分明,身體下意識的想要動作。
可看清後,卻止住身形。
黑樓蘭剛剛邁步,其餘人甚至來及不反應。
一道金光自光門中射出。
直接洞穿了君子孫溼寒的額頭。
攪碎了他的腦髓。
即便治療蠱蟲再怎麼神奇,也無法治癒這樣的傷勢。
畢竟,腦爲神之居所,精神被毀,除非有着幽魂魔尊那樣的神魂修爲。
否則,就連孤魂野鬼也做不成。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黑樓蘭卻是緊握雙拳,心中湧起濃濃的憤怒與無力感。
東方長凡見到此景,卻是若有所思。
“此子實力如此高強,倒是讓我想起了中洲那位。”
“難道,是中洲安排到我北原的暗子?”
不少東方家投降黑家的蠱師,看着消失的東方餘亮衆人,發自內心的感嘆。
“真好啊,就算是戰敗了,也有福地可以避禍!”
“沒辦法啊,誰叫人家是超級家族,頭上有蠱仙罩着呢。”
“好了,打起精神來。”
“我們投降黑家,也是轉機。”
“只要打幾場勝仗,我們的損失就能彌補回來。”
“如果有幸能進入王庭福地,獲得那些傳承,那就有發達的機遇了!”
衆人仰望着半空中的光圈,議論紛紛。
方源平靜的看着這一幕。
這場每十年一次,就波及整個北原。
令無數人家破人亡,令無數人飛黃騰達的戰爭。
實質上是掠食者們合夥獵食的一場遊戲。
有的人沉浸其中,追名逐利。
有的人爲之哭泣悲鳴,痛不欲生。
而自己身在局中,冷眼旁觀着,卻也有着自己的一份打算。
呵呵。
衆生百態,不過如此。
弱肉強食,真是妙哉!
黑家與東方家的爭鋒,不過是北原南部的角逐。
遠在北原的另一方,正有個看起來毫無蠱仙根基的黃金家族悄然崛起。
營帳中,一片安靜。
硃紅色的案幾上,文本堆成高高的一堆。
時不時的,一陣風透過門簾,夾裹着野草的芳香氣息,撲面而來。
將最上層的文本也翻動幾頁。
窗外風和日麗,時不時的,遠遠傳來戰馬或者駝狼的嘶鳴。
這反而更增添營帳中的靜謐。
身爲馬家少族長的馬英傑。
此刻正盤坐在蒲團上,伏案垂首,幫助父親,處理着盟軍要務。
自從馬家施展突襲,將費家滅族,英雄大會上最大的障礙,也就搬掉了。
在隨後的天川英雄大會上,馬家力壓成家,成爲盟主。
毒誓爲盟之後,馬家軍力立即爆棚到六十萬,軍容鼎盛。
再之後,馬家東征西討,從天川出發,一路向西南行軍。
沿途不斷尋找獸羣,或者頑固的地方勢力出擊,不斷練兵,整合戰力。
因爲連連戰捷,又吸收敗亡的部族。
因此自身再次壯大,營造出高昂的士氣。
如今,馬家來到鏡湖附近。
終於碰到同級別的對手“宋家聯軍”。
目前,馬家正在鑄建第一道防線。
“報!”
這時,營帳外傳來偵察蠱師的通報聲。
馬英傑眼中精光一閃,心知此刻有通報,必定是有緊急或者重大的軍情。
於是,他放下手中的工作:“進來吧。
風塵僕僕的偵察蠱師聽到召喚,剛準備踏入營帳,卻被守衛攔下。
“你懂不懂規矩?”
“換鞋子,不要把帳內的地毯踩髒了。”
偵察蠱師連忙道歉,換了鞋子後,進入營帳。
他見到馬英傑,立即單膝跪下。
“屬下見過少族長,此次帶來玉田方面的重大軍情。”
他言簡意賅地稟告之後,馬英傑又詳細詢問,半柱香之後,這才令其退下。
“黑家戰勝了東方部族,贏得了關鍵的第一戰勝利了。”
馬英傑心中有些沉重。
王庭之爭,已經進行了無數次。
到了他這一層次,對這遊戲的規則早已經揣摩透徹了。
他心知首戰得勝的重要意義,黑家擊敗東方之後,將會獲得大量的賠償。
這些戰爭賠款,有着不少東方部族的最新蠱方,還有海量的戰爭物資。
只要消化了這些資源,吸收了俘虜,黑家大軍的戰力將上漲數倍!
“歷來王庭之爭中,首戰尤其關鍵。”
“一旦首戰獲勝,就獲得了基礎的資本。”
“首戰不勝,幾乎都是被淘汰,很少有翻盤的例子。”
“黑家已經完成了首勝,而我們馬家還在和宋家僵持着……………”
費才小心翼翼地來到營帳門口,儘量不發揮出一點聲音。
把守入口的兩位蠱師看了他一眼,便轉移了目光。
自從費家被滅之後,懵懂的費才被馬英傑點中。
幸運地成爲了他的貼身奴僕,避免了其他族人的悽慘處境。
他每天的工作,便是擺放營帳門口的鞋子。
馬英傑生性好潔。
每次有人進入他營帳的來客,都要換鞋子,以免踩髒了他那名貴華麗的地毯。
每個客人穿過之後的鞋子,費才都要負責清洗,然後再擺放上去。
但這一次,卻是和以往不同。
費纔將被偵察蠱師穿過的鞋子,拿捏在手中,猶豫了一下,終於將另一雙鞋子塞進懷裏。
沒有人注視到了他這個小動作,費才無驚無險地離開,繞過十多座營帳後,來到水池旁。
他蹲在水池邊,開始清洗那雙被穿過的鞋子,態度十分專注。
以至於身後來了一人,他都沒有注意到。
“喂,大呆瓜,洗個鞋子幹嘛這麼認真!”
一隻小手,猛地拍打在費才的肩膀上。
費才被嚇了一跳,回過頭,看到一位小女孩。
她粉雕玉砌,一雙美眸晶亮有神,正是趙憐雲。
趙憐雲自從用了“虎狼狗”三說,勸說趙家族長。
趙家便長途遷徙,幾番波折之後。
有驚無險地來到馬家營地,並得到馬家族長的親自相迎。
趙家成功地併入馬家大軍當中,受到馬家高層的重視和熱情款待。
“是你啊,小雲姑娘。”
費纔看見趙憐雲,頓時流露出憨笑。
父親被殺,令他陷入無盡的悲傷當中。
機緣巧合之下,他成爲馬英傑的貼身奴僕。
也受到了老奴僕們的排擠,沒有一個朋友。
趙憐雲捉弄了他幾次之後。
卻被他認做唯一的朋友。
因此他見到這個小女孩時,心中十分歡喜。
“小雲姑娘,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費才壓低聲音,將頭湊近趙憐雲的耳邊。
趙憐雲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不悅地叫嚷起來。
“喂,你個死大頭,別靠這麼近,不知道男女有別嘛。”
費才被她一推,差點落到水裏,他卻不在意。
他偷偷摸摸地敞開上衣,將懷中被他帶出來的鞋子暴露出來。
邀功似的獻給趙憐雲:“你看這是什麼?”
趙憐雲鄙夷地看了一眼:“原來是一雙鞋子啊,一看就是被人穿過的。”
“死大頭,你蠢得要死啊,居然送我這樣的禮物。”
“我根本穿不上,也不會穿這雙臭鞋!”
費才卻趕忙解釋:“小雲姑娘,你前些天不是說缺元石花麼。”
“這雙鞋子製作精美,咱們可以偷偷地賣到黑市中去,換些元石花差花差。”
趙憐雲揚起眉頭,對費才刮目相看起來:“行啊,大呆頭。”
“你居然想到濫用職權,倒賣公物?”
“行啊,平日裏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一手。”
“不過這雙鞋子能賣多少錢?”
“我每天的零花錢,都是這鞋錢的十倍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