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澄的目光深邃,看向天邊的流雲,也許晚霞,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姜明空斬殺最澄後,腳步不停,向着陰陽總寮而去。
他也在那裏,再次見到了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安倍泰明。
“前輩,晚輩恭候多時!”
眼看姜明空沒有說話的意思,甚至屢屢劍氣,已然凝氣化劍,浮於姜明空周身。
安倍泰明收起臉上的假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刀身略彎,呈現弧月之形,與後世武士刀極爲類似的兵刃。
“天叢雲劍,領會前輩的凝氣化劍之道!”
姜明空依舊沒有多言,他不是一個喜歡與死人講道理的存在。
八柄以氣凝結而成的劍,分帶八種屬性,向着安倍泰明圍攻而去。
每次動用歸藏劍陣,姜明空對於“易”,對於八卦所闡述的天地,都會有進一步的明悟與瞭解。
所謂天人境,並不是真氣積累多麼深厚,也不是領悟出了何種精妙的武道意境。
而是武者以自身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產生共鳴。
瞭解天地,融入天地,影響天地。
乃是自身之道,與天地之道的碰撞、融合。
想要破碎虛空,只要力量足夠強大,招式足夠犀利即可,並不需要領悟天人之妙。
相反,領悟天人之道者,也許只要一個念頭,就可洞穿世界,打開仙門。
道家所言“煉虛合道”,便是此理。
以己身之道,與天地大道相合,進而撬動天地,與天同壽,長生久視。
想着想着,歸藏八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姜明空身後浮現八卦虛影,與圍攻安倍泰明的八柄氣劍相互呼應。
八卦虛影旋轉不休,天地間的力量彷彿都在這八卦旋轉之中,被調動起來。
雷雲密佈,風聲呼嘯。
安倍泰明身形靈動,不斷躲避着姜明空的攻擊。
姜明空卻從對方的步伐中,窺到了一絲熟悉之感:“幻魔身法!”
安倍泰明試圖尋找姜明空的弱點,企圖殊死一搏,給予姜明空致命一擊。
姜明空眯眼看着於氣劍下掙扎的安倍泰明:“補天閣,刺殺術!”
到了此時,姜明空對安倍泰明的師承,有了一些猜測。
數百招後,姜明空幾乎已經摸透了安倍泰明的步伐與招式。
就在他抬起左手,身後的八卦虛影旋轉的速度變快之時。
安倍泰明眼中黑氣一閃,體內真氣爆發,功力暴漲一截。
他的身影,就如同他的功力一般,同樣開始暴漲。
撐破了頭頂屋舍,彷彿巨人般居高臨下的看着姜明空。
他高舉手中天叢雲劍,腳下步伐變幻,身影雖然巨大,速度卻是極快。
道道殘影留於虛空,劍刃之鋒利,已然逼近美明空頭頂。
“昭雲未央斬!"
巨大的天叢雲劍斬下,若是精神修爲不強之人在此,定然會以爲這一刀可斬天裂地。
姜明空卻不屑嗤笑:“區區幻術,不值一哂!”
說話的同時,姜明空身後的八卦虛影透體而過,出現在姜明空身前,併合成一體,化作一塊八卦鏡。
八卦鏡不斷變大,變大,最終大到即便撐破房頂的安倍泰明,也僅能看清其中的一個角。
轟隆!
隨着姜明空右手下壓,整面八卦鏡,如蒼天塌陷,蓋壓而下。
“人,對巨大,尤其是未知的巨大,會有下意識的恐懼!”
“你的心,怕嗎?”
話音落,安倍泰明真如被巨大的八卦鏡砸落一般,化作一灘肉餅。
天叢雲劍,卻依舊完好無損。
姜明空左手一握,天叢雲劍已然在手。
丁!
他右手雙指輕彈劍身:“倒是一把不錯的兵器,既然兵劫已毀,你便承襲兵劫之名吧!”
陰陽總寮,在剛剛的八卦鏡壓迫之下,早已化作廢墟。
姜明空的精神力掃視一番,未再發現活口後。
一掌拍出,化作漫天火焰,正是畢玄的炎陽烈焰掌。
熾熱的烈焰,吞沒了東瀛最神祕的陰陽師傳承。
自此,陰陽師之名,於東瀛成爲絕響。
直到百年後,一位少年,繼安倍之姓,承晴明之名。
再次譜寫了屬於陰陽師的神話。
離開陰陽總寮的姜明空,沒有休息,直奔京都最特別的寺廟。
靜念禪院不過有間全部由純銅鍛造的銅殿,這座寺廟卻有一座完全由黃金鑄造的金閣。
正是京都北郊的鹿苑寺。
舍利殿,正是純金鍛造的殿堂。
空海大和尚盤膝靜坐,等待姜明空的到來。
空海,乃是東瀛歷史上最爲偉大的僧人,或者說,東瀛佛門因空海而存在。
有人叫他“遍照金剛”,也有人稱他“弘法大師”。
他在東瀛的地位,就如同初祖菩提?達摩,在中原的地位。
“閣下似乎對我佛門,有極深的芥蒂。”
“不知小僧是否有幸,可聽聽閣下的故事呢?”
姜明空沒有多言,抽出佛劫劍,一步一步的向着空海走去。
空海低嘆一聲,眼角有淚水滑落:“阿彌陀佛!”
若是換了旁人,尤其是像端木菱那種一根筋的存在,定然會問一句:“大師,您爲什麼落淚?”
“是因爲自己要死了嗎?”
然後就會被空海一步一步引入自己的邏輯怪圈,無法自拔。
最後動手的時候,心靈蒙塵,下手都會猶豫不決。
所以姜明空依舊是人狠話不多,佛劫劍動,如修羅惡鬼,撲向眼前老僧。
當!
鐘聲乍響,十方具傘。
空海端坐不動,整個人卻真是老僧入定於鐘下,無人可動,無法可撼。
雖然姜明空在中原沒見過這武功,但他卻脫口唸出了一個名字:“金鐘罩!”
老僧空海,不聞不語,不言不語,嘴脣翕動,顯然是在唸誦什麼了不起的經文。
姜明空不再留手,白霧湧動,瀰漫整個金閣。
金鐘震顫,道道聲波迴盪於純金的大殿之中。
攪亂白霧,衝撞靈魂。
姜明空的耳中,也好似聽到了晦澀莫名的經文。
“本從無數佛,具足行諸道,甚深微妙法,難見難可了。”
“又告舍利弗,無漏不思議,甚深微妙法,我今已具得。”
“唯我知是相,十方佛亦然。舍利弗當知,諸佛語無異。”
聽着這似曾相識,又讓人心煩意燥的佛經。
白色雲海翻湧更甚,金色佛鐘都有了些許暗淡。
但下一刻,佛鐘嗡鳴大作,懸掛於金閣頂的巨大銅鐘,以及四角的小鐘,盡皆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