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碧霞滿天,神蹟山延綿十萬裏,靈氣充沛,四處景色甚是迷人,無憂此時踏着劍飛馳在前往魔道三宗的陰犰派,十幾年前白髮魔君與紅眼魔君都死在了嫵媚和天涯手裏,只是後來魔道高人越多,陰犰派與其他兩宗這三個在天下人眼裏凶神惡煞的名頭漸淡下去,萬壑魔尊許久未曾出山,這次神族與魔道相爭,他卻跳出來,殺了不少神族弟子。
此刻在半空,風颳得甚急,與無憂一道而來的還有不少荼糜峯弟子,見風呼呼的吹過,紛紛施展起了防護罩,以抵抗迎面而至的東風。
無憂卻沒有撐開防護罩,任憑風呼嘯的吹起了身上白衫,跟在她身後的十幾個師弟望着她的眼中盡皆愛慕與尊敬,卻沒有起絲毫褻瀆她之心,在師弟眼裏,無憂似乎從來沒有開心過,諸人卻並非十二年前加入神族,全都是在天涯成爲血獠王之後方纔加入神族,自然不知無憂與天涯之事。
一路急行,飛得久了,衆人不免說說笑笑。忽然,最後飛行的天弛望着下面驚恐的叫喊道:“咦!那是什麼?”受了一驚的衆人紛紛亦往下看去,只見綠森森的神蹟山一座不甚高的叢林間,散發出陣陣綠色幽光,隨之一聲聲狼嚎似的吼叫傳出,四周棵棵參天大樹被連根拔起,受到打擊一般飛快的倒掠起撞擊在周圍其他樹上,連連飛起的大樹很快便清空了一大片寬闊的地方。
見此異像,荼糜峯衆人正驚恐間,這些弟子修爲方六七年,最多的亦只不過九年,這次只是第一次下山。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怪事,紛紛不由將目光投向了無憂。
無憂聽到這種聲音,嬌軀巨震,這聲音她只覺異常熟悉,十年前,這個聲音曾是整個天下的夢魘。他,又回來了嗎?一時間,百感交集的無憂似乎再也忍不住,眼角流下兩滴清淚來。
衆人正看過來間,恰巧便看見無憂傷心欲絕的眼淚飄散在空中。靠近無憂身邊的天葉問道:“師姐,你怎麼了?”
望着衆人期待,迷茫,不解的眼神,無憂笑了笑,只是笑容裏包含了甚多的悽哀。清秀絕倫的臉上寫滿了堅毅,無憂似乎下了什麼決心的道:“天葉,你率領衆師弟趕赴往陰犰派,我下去看看,你們不用爲我擔心,我很快便會回來。”
天葉看着無憂眼中的憂鬱,頓覺一驚,道:“無憂師姐,發生了什麼事,你要去哪?莫非出什麼事了?”
平時裏天葉與無憂關係最好,無憂甚是疼愛這個無憂無慮的小師弟,雖然他曾天天看見無憂滿臉的憂傷,卻從未見過她流淚,這次見到無憂淚流滿面的嬌顏,心裏覺得刺痛莫名,他年紀尚小時便被接上了荼糜峯,接觸人世間甚少,雖然已經有二十來歲,但心裏懵懵懂懂甚是不通男女之事。這次突如其來的刺痛,使得他心裏頓時有股莫名的怨恨,卻不知怨恨誰。
見天葉發問,無憂道:“沒什麼,只是看見那片樹木叢林裏甚是古怪,我想去看看,你們先走。”說罷嘴角微微揚起,笑了笑。
天葉看見無憂似乎牽強至極的笑容,似是感覺到了什麼,道:“師姐,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嗎?再假如發生了什麼事,我也可以保護你啊。”說罷頑皮的擼了擼衣袖,作出兇惡的神態。
無憂看着這個天葉,好半晌方道:“天葉,師姐說的話你也不聽嗎?”
天葉素來便知無憂的性格,便只好無奈的對身後諸人道:“我們先走吧。”隨即架起劍光,飛弛而去,諸位荼糜峯弟子頓時紛紛而去。
無憂孤單的背影佇立良久,頭髮飛揚,消瘦的身影令人甚是憐惜。看見諸人遠去,無憂劍光一閃,急速的往恰纔那狼嚎樹倒之處而去。無憂纔剛走不久,一片白雲飛快的轉開,現出裏面一個架着寶劍的人來,正是那個剛遠去天葉,他趁無憂不注意,便瞬間溜回了無憂身旁不遠的一片白雲內躲藏起來。見到無憂往那片叢林飛去,天葉亦飛快的架起劍光,跟着無憂落了下來。
那片空白之地,竟然似乎被什麼利物刮過,幾道深深的痕印拖起老長,四周高大的松樹倒下一大片,幾個似乎被折斷的樹樁斜斜的躺在草皮都被刮乾淨的黃土上,樹身則飛出了很遠。四周片片被凌虐過的樹草枝幹,深深的指痕詭異的露出幽藍色的光芒,木屑、樹皮灑滿了一地。
‘嗡’的一聲輕響,收起了湛放着藍芒的寶劍,無憂落在一棵巨大的古樹伸出來的樹枝上,輕飄飄的身子似乎毫無重量,踏在樹枝上時沒有發出半點輕微響動。
無憂望着滿地的狼籍,發現便連腳下所踏之樹亦被颳去了好幾片巨皮。清新的樹脂氣息傳來,使得樹林裏一陣清香。
這片空地甚是廣闊,幾塊人頭大小的碎石竟像被人切開,左右側面甚是整齊。
所有一切的痕跡都是新印,顯然是剛纔不久方做的。
看着這不尋常的一切,無憂輕輕念起了法決,已非十年前的她如今修爲已經不在古芒之下,所以方纔有帶着不少弟子出荼糜峯的機會。
樹林深處,輕輕的一聲嘆息,彷彿在感嘆這個世間的一切都是那麼巧合。
在無憂身後,兩道幽綠陰森的光點來回晃動不已,一聲似先前狼吼般的嚎叫在寧靜的樹林裏響起,顯得詭異異常。一道黑影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朝無憂衝過來。
感覺到樹林的異動,無憂迅速的掠起,凌空虛浮在樹枝不遠處,躲過了這道黑影突如其來的一擊。
那道黑影見無憂躲過它迅速的一擊,彷彿喫了一驚,蹲伏在那片已經被颳得寸草不生的空地上,現出原來的身形。
那個黑影是一個人形的怪物,卻比人更加高壯,大腿竟有人腰般粗大,全身生滿了烏黑的長毛,只是巨大的嘴角處伸出了兩支長長的獠牙,新鮮的血跡沿着獠牙順流滴下,兩隻眼睛淡淡的滲出慘綠色的幽光。猙獰恐怖的面容讓人不禁生出全身寒意。
無憂認得這種異獸,竟然是珍禽異獸之中的一種,乃是兇狠殘暴之獸王類,上古異獸饕餮。據說饕餮已經滅絕,卻不知怎的出現在這裏。
那猙獰的饕餮四肢撐在凹凸不平的黃土上,發出低低的狼嚎聲,一雙幽綠的眼睛陰森的盯着無憂,彷彿看見獵物一般。
饕餮是上古絕獸,曾經橫行一時,只是後來得罪了什麼強大的人而被滅了整個族羣。但即使是一隻據說亦可以橫掃整個神蹟山的神族魔道了,不知爲什麼這麼強大的異獸竟不被人所發現。
無憂以不過古芒一樣的修爲,並非這頭饕餮的對手,她心裏頓時警覺起來。
等了許久,饕餮似乎脾氣暴躁異常,不斷的咆哮着用雙腳刨挖身下的土地,揚起陣陣的黃土四濺開來。
而此時亦躲在不遠處的天葉看見這頭饕餮異獸,頓時被它散發出的兇狠殘暴的氣息嚇得倒抽一口冷氣,想上前去幫無憂,卻爲這饕餮嚇得渾身瑟瑟發抖,猶豫了半晌,似乎想到了什麼,終於沒了動靜。
突然,饕餮驀然躍起,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張開巨口縱向了已經準備全力一擊的無憂。原來無憂也知道自己並非這頭饕餮之敵,隨即施展起了引雷決,自從天涯叛出神族後,傷心欲絕的無憂隨即將全部精力放在修煉上,竟然在短短幾年間便突飛猛進,古月亦准許她修習神族至高心法引雷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