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6·自私又複雜的人性
這是他此生此世的恥辱。
菲洛看着窗外的濛濛細雨,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耽誤訓練,就是爲了回來照看白無憂。小傢伙哭的撕心裂肺,他的心跟着撕心裂列肺,這是他的尊嚴第一次被人如此直接的挑戰。
可……他不得不承認,在接到通知之後的那一瞬,他又是有點慶幸的,慶幸出事兒的只是白依依一個人並沒有小傢伙。
這讓他在將小傢伙哄着睡着之後一直看着窗外的雨水沉思,他難道並不愛白依依嗎?
這是出乎他意料的事兒。
他用了自己的方法來推斷這件事情,他對白依依究竟是親情呢,還是愛情?倘若是愛情,他還真的沒有那種男人對女人的徵服欲和情慾,最少——他從不急着在她身上馳騁,也並不是多想和她再生一個兒子,小傢伙就很可愛,倘若生出了一個性格像他的小傢伙可就不怎麼可愛了。
“你並不愛她。”這是蘇玲的結論,這個女人蒼白着臉色,雙眼紅腫,但說話仍舊斬釘截鐵,果斷決絕。
難道一個外人都能比他看的更清楚嗎?
羅徵並不會意大利語,但是菲洛卻懂中文,他輕輕的拍拍菲洛的肩膀,他的結論是他的老婆是一樣的,倘若愛一個女人怎麼會看他的眼神只有佔有而並沒有情慾呢?
倘若真的愛,又怎會只是這種被人侵佔了自己領地的獅王的模樣,所以他們夫妻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一個人單身的時間長了,漸漸習慣了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的身影,會自然而然的愛戀上這種溫情是十分自然的事情,更何況在他們的眼中,這個男人對白依依的感情甚至還不如對小傢伙的多。似乎,他真的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於是爲了讓他能順利成長的變成他的“克裏斯蒂安”纔會自然而然的想到他和白依依如果……
很囧是不是,感覺變化太大是不是?
可只有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後才方能讓人認清事實,愛是愛,親情是親情,但是男女之間又沒有血緣的親情往往伴隨着讓人分辨不清的曖昧,他會弄錯,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
對於他們夫妻的結論菲洛並沒有辯解,也沒說有什麼可辯解的,他自己都發現不對勁了不是嗎?這和他聽到白依依想回國的消息之後帶來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前者是惱怒,此時是震怒,但不管哪種怒火,都不是男人的嫉妒和恨意。
他說要和徐亞瑟爭奪依依,何嘗又沒有要和老對手再次一定勝負的念頭?
這些重疊在一起,讓他分辨不清,迷茫也是極爲自然的事情,但現在,他清醒了。
他轉身,看着蘇玲,紫眸中滿滿的都是怒火:“你爲什麼要告訴克裏斯蒂安這件事情?”他當時也在外地,等回來的時候蘇玲已經將這事兒告訴了小傢伙,所以他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兒就是來安撫這個小傢伙。
蘇玲自然明白他疼惜孩子的心情,可是她並沒有跟任何人說謊的習慣,更何況,這小東西身上流着白家的血脈,又怎能不經得起一點事兒呢?馬上就要六歲了,雖然還很小很小,但將來終究是要高飛的雛鷹,他這樣總是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他又怎麼能長大?
這是她的不滿。
她當然不會跟此時心中滿腹怒火的男人爭吵這事兒,只是將頭別過去。
菲洛發誓,倘若不是這個女人的背景並不好招惹,如果不是他現在沒時間收拾她,他一定會好好教訓她一頓,於是一聲冷笑:“你知道什麼叫父母心嗎?”不是自己看大的孩子,她自然是不會心疼,天知道他剛剛甚至都要跟着小傢伙一起哭出來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可這正好刺中了蘇玲的心窩,她冷笑一聲看着他:“是喲,但是你是他的父親嗎?他是你的血脈嗎?哼。”
菲洛的步伐一頓,接着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個女人的膽量,果然不差。
但是他發誓,他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的克裏斯蒂安,包括白依依!
只是,沙皇到底想做什麼?
·····
知道是沙皇做的這件事兒其實很簡單,敢在他的地盤拔他的虎鬚的人有幾個?徐亞瑟,沙皇,以及某幾個隱世家族。倘若是徐亞瑟做的,他怎麼會不將蘇玲帶走,更怎麼會如此粗暴的對待她們?
而那些個大家族沒事兒也不會來惹毛他,否則大家看看誰死的更慘,但,沙皇不同。
對這件事兒他已經在自己知道消息的第一時間告訴了徐亞瑟,不管如何,人,他們都是要揪出來的。
很可笑是不是?之前還在龍爭虎鬥的兩個人現在已經聯合戰線只爲了共同的敵人,所以這個世界上真的是沒什麼事兒是不可能的,不過,他還要做一件事兒。
他,要克裏斯蒂安的撫養權!
雖然知道自己或許不愛白依依,但是彼此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他自然不會不幫忙,更何況人是在他的地盤上丟的,倘若救不回來,他的顏面往什麼地方放?
但是他也說過,他是一個小人,既然是個小人做事兒就是不擇手段,他確認他不愛白依依,但是他可沒有說過他不愛克裏斯蒂安,他的確不是他的血脈,但是又有什麼關係?
徐亞瑟會像他一樣對待克裏斯蒂安嗎?甚至克裏斯蒂安這個名字還會給他保留嗎?他還能踢球嗎?他還會看到他就奔跑到他的懷裏嗎?他承認,白依依的事情讓他很難過,但是如果失去了克裏斯蒂安,他將更痛苦。
所以,他要做點小手段,他要跟那個人說,女人我會幫你找到,但是兒子你要給我留下。
說做就做從來都是他的性格,於是當他走到書房之後,兩個人就開始了視頻通話。
藍眸對紫眸,黑髮對金髮。
菲洛苦澀的揚起嘴角看着屏幕中看上去出奇的狼狽的徐亞瑟,“我說,你這頭髮染黑的模樣還真的很搞笑。”
徐亞瑟後倚着椅子冰冷的藍眸看着他,“菲洛,打開天窗說亮化吧,你想對我說什麼?”
他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菲洛,雖然他們既是朋友又是對手。他怎麼能這樣疏忽,怎麼能!但是靜下心一想到對方是沙皇他就只能將怒火吞下,那個男人手下的人都是做什麼的他很清楚,僱傭軍,殺手,犯了事兒的和退役的特種兵,各種你能想到的極端,都在他的麾下。
他從沒和他打過交道,但是並不代表他不知道那個傢伙的來路。
“別這麼看着我,亞瑟,能做的目前我已經做了,那個混蛋用了幾十條人命換走了她,他在意大利多年苦心紮下的暗樁一下都被我拔掉了,誰都知道他是一個多珍惜手下性命的人,用這樣大的代價來交換依依被活禽,難道你不覺得這件事兒就透着一股子稀奇的味道嗎?嘖嘖,該不會又是一個喜歡那個女人的吧。”
菲洛說的風輕雲淡,但是心中卻是苦澀難當。白依依,那個女人即使不是他所愛的人,但也是他生命中僅次於母親那樣重要的女人,不管如何,他都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