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到你變了這麼多——”卓月倒了兩杯酒,從吧檯裏繞出來,遞給劉一一杯。
劉一仰脖喝光,把酒杯放回吧檯上,道:“哪兒變了?我又沒整容。”
卓月無語地笑了笑,淺酌了一小口,背靠着吧檯看着劉一,道:“這點倒是沒變,你不想說的話題就裝聽不懂。”
“所以我沒變啊。”劉一走到沙發旁倒下去,今天最累的人其實是他,路演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一點兒也馬虎不得,幾個小時高強度的演說,高度集中精神,之後一點兒也沒有休息一直到現在,他也是人,也會疲勞。
“你有什麼事趕緊說,說完我要回去睡覺了。”劉一跟卓月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做客氣,同樣卓月也是如此。
“我找你,是想問一個問題。”卓月把酒杯放下,走過來站在劉一旁邊低頭看着他,道:“當年你告訴我,你這輩子認定了林允兒,你喜歡的人是她,不可能再喜歡別人。我相信了你的話,隱藏了我的感情,但是你現在食言了。”
“是啊。”劉一坐起來,垂頭道:“學姐,這件事我認。”
“認?”卓月氣極反笑,道:“劉一,我對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你現在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你對得起我嗎?”
“對不起。”劉一抬起頭看着卓月,眼神裏卻沒有多少歉意,道:“學姐,我跟你分享一個最新的感悟。感情真的是勉強不了的事情。”
“呵——”卓月別過頭,她已經不想說什麼了。太荒唐了,這句話從劉一嘴裏說出來太荒唐了。
“你喜歡我。我很感謝,但是我對你只有朋友之間的感情,怎麼和你說呢——”說着話劉一伸手握住了卓月的手,繼續道:“你現在什麼感覺?”
卓月臉頰微紅,雖然不想回答,但還是說道:“心跳有點……”
劉一打斷卓月的話,道:“我什麼感覺都沒有,如果非得形容一下,大概就是左手握右手的感覺。”劉一拿着卓月的手按在胸口上。道:“你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加快麼?”
卓月呆了一下,把手抽了回來,神色變得有些黯然。
“對不起,我有點累了,你走吧。”卓月的眼角有些溼潤,但還是維持住了姿態,對劉一說道。
劉一起身,猶豫了一下,給卓月一個擁抱。道:“學姐,作爲朋友,我這一生對會你忠誠。”
“那有什麼用——”卓月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她想要的又不是這個。
劉一鬆開卓月走向門口。卓月像個木偶般呆立着,忽然道:“劉一,你能告訴我爲什麼嗎?爲什麼會是她?”
“什麼?”劉一轉身看向卓月。道:“我沒聽懂你的意思。”
卓月轉過身來看着劉一,有點激動。道:“你看重她什麼?你們有共同語言嗎?你們的身份,學歷。生活環境,人生目標,有什麼是一樣的?你們的身高都不相配,你爲什麼選她?”
劉一看着卓月,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冷聲道:“學姐,剛纔我其實很想問你爲什麼要向她炫耀,但是我尊重你,我沒有說。或許在很多人眼裏你都比她優秀,但是在我眼裏並不一定。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聽到你說這些話,因爲我不想失去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
卓月心裏頓時一酸,這是什麼話,難道就因爲我說了一些事實,就要跟我絕交嗎?
卓月知道劉一的性格,他絕對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不敢和他犟嘴,道:“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到底喜歡她什麼?”
“如果能說清喜歡哪裏,那還是喜歡嗎?”劉一看看卓月,道:“晚安,早點休息。”
說完他推開門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卓月呆呆地看着關上的門,好一會兒,轉身走向吧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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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哈尼來說,每天最難熬的就是黑夜降臨,但是主人還沒有回家的這段時間。雖然它是一隻在夜晚也能看得很清楚的汪星人,但是它還是很怕黑。
這段時間,它會想各種各樣的辦法保護自己。比如說像現在這樣,躲在兩隻玩偶熊中間僞裝成它們的孩子,這樣壞人進來的時候也許發現不了,就躲過一劫了。
忽然門口傳來了響動,哈尼的心裏頓時一緊,耳朵豎了起來。
主人?壞人?
哈尼認真地聽着腳步聲,終於判斷出了是主人,立刻歡欣雀躍,勇敢地衝進黑暗中,跑到了門口。
門打開,走廊裏的光亮照進來,果然是主人。膽小的樣子沒有被她發現,嘿嘿,真是太機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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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ri推開門,看到哈尼像往常一樣在門口等着自己,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以前不太理解養狗的人,但是自從養了哈尼之後,Yuri漸漸明白了這種感受。
疲憊的一天結束後,家裏永遠有一個小傢伙在等着自己。它看到自己的時候永遠是開心的樣子,想盡辦法逗自己開心。而它的需要只是一點食物,從來也沒有什麼要求。如果還能抽出幾分鐘陪它玩一會兒,它就會非常開心了。
女人的年紀長了一點,最需要的是陪伴,在這個方面,寵物要比男朋友靠譜多了。
“歐尼回來了,吶,老實點。”哈尼跳來跳去的,Yuri指了它一下,小東西頓時四腳朝天躺了下去。Yuri把它抱起來,關上門,開了燈,忽然看到客廳角落裏的玩具熊好像被人動過了,嗔怪地看了哈尼一眼,道:“都告訴你不能咬它們了。又不聽話。”
哈尼聽不懂主人說什麼,萌萌地看着主人。Yuri無奈地笑了一下。把哈尼放在沙發上,走過去把玩具熊擺好。忽然想到了什麼。蹲在玩具熊旁邊有些發呆。
哈尼從沙發上跳下去跑到主人旁邊,茫然地看着她。Yuri發現了哈尼,再把它抱起來,到冰箱裏拿了兩袋零食,和它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Yuri隨手打開電視,然後撕開一袋薯片,自己喫一片,給哈尼喫一片。哈尼已經很習慣主人這種喂零食的方式了,並不會咬到Yuri的手指。
忽然手機響了起來。Yuri看了眼,立刻把薯片放下,拿起手機接了起來。哈尼也不去碰薯片,它比豆腐守規矩多了,主人不給它是不會偷喫的。
“姜醫生,您好。”
“呵……您好YuriXi,這麼晚打擾真是不好意思。是這樣的,今天吳成煥選手的家人過來,像院方提出了不再繼續治療的意見。您特別跟我囑咐過。有任何事情都要通知您,我就冒昧的打電話過來了。其實吳成煥選手最近的情況還算不錯,如果繼續治療的話,應該還是有希望的。可是他家人的意見我們也不能不考慮。唉……”
Yuri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道:“姜醫生,不再繼續治療的意見是什麼意思。中斷治療嗎?”
“不是這樣的……”姜醫生似乎有些難以開口,道:“他家人的意思是。安樂死。”
“安、安樂死?”Yuri完全被衝擊到了,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