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談？”劉一看了鄭京浩一眼，心裏頗爲意外。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有什麼可談的？
劉一看了看正在瞪着自己的秀英，站起來走向不遠處的便利店。鄭京浩輕輕拍拍秀英的手背，趕忙跟了上去。
秀英也想跟着去，但是被Yuri攔住了。Yuri把秀英按到椅子上，道：“沒聽到呀，你們家京浩要和劉一單獨談。他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你跟着摻和個什麼勁兒啊。”
“劉一太欺負人了。”秀英用力跺了跺腳，氣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允兒看了看秀英，小聲道：“歐尼，我覺得劉一沒有什麼錯的地方啊，他可是幫過你們的。”
“允兒！你怎麼……”秀英想說允兒偏向劉一，但是稍微想了一下，她確實沒有說錯。劉一確實是幫了忙，而且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從來沒有答應過是長期供貨，也沒有答應過增加份額。這麼一想，原來一直是自己這邊在得寸進尺。
秀英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通了這些，頓時有些啞口無言。
“那也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吧，什麼叫門檻高呀，我們怎麼了，我們也是正規的公司啊，不拖欠貨款就行了唄，賣給誰不是賣啊，怎麼就不能賣給我們了。”秀英小聲嘟囔着，劉一怎麼說都是‘外人’，她還是向着她的男朋友的。
“歐尼，話不能這麼說啊。如果你們的公司達不到標準還得到了授權，對別的公司不就不公平了麼。”允兒當然是站在劉一這邊，而且她一直看不慣鄭京浩這個人。
“允兒！我要生氣了！”秀英本來就有點心虛，被允兒這麼一說更加難堪了，聲調不禁拔高了一點兒。
Yuri見秀英有點兒急了，擔心她和允兒吵起來，趕忙攪和道：“你們兩個怎麼還爭起來了，我剛纔不是都說了麼，他們男人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好了，這件事就別再往下說了。秀英啊，你跟着京浩一起來機場，也一起去中國麼？”
“我不去，我是來送他。”秀英歉然地看了允兒一眼，順着Yuri的話說道。姐妹間就是這樣，不用把抱歉掛在嘴上，一個眼神過去，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了。
“你們倆呢？也是送劉一的？”
“我們不是，劉一突然有事要回家一趟，我們跟着去玩。”Yuri笑了一下，道：“其實是允兒想去，非得拉着我一起。”
“你們兩個都去啊？”秀英瞥了眼剛剛走到便利店門口的劉一，道：“你們就這麼放心地跟他走？不怕出事啊？”
“看你說的，能出什麼事啊，Sunny還在他家裏住過呢，不是也什麼事兒都沒有麼？”
“那能一樣麼，Sunny可是他女朋友啊。”秀英忽然呆了一下，道：“說到Sunny，Sunny哪兒去了，她怎麼沒跟着她的寶貝男朋友啊？”
“Sunny的爸爸知道她和劉一的關係了，可能是生氣了吧，讓Sunny回家去解釋，昨天上午回去的。”Yuri說道。
“哈，這個男子真是……”秀英無語地搖了搖頭，道：“Sunny剛走就開始對允兒獻殷勤了，Yuri啊，我勸你也別跟着去了，省得礙眼。”
“歐尼，根本不是這樣。是我主動要去的，Yuri歐尼是陪我。歐尼，你不能這麼說劉一，他幫過你們啊。”允兒忍不住又提醒道。
秀英輕輕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幫過是沒錯，但是還不如不幫呢，給了希望又把希望抹殺掉，這樣不是更殘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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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在便利店買了些零食，鄭京浩搶着付了帳。拎着東西出來，劉一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對鄭京浩說道：“你想說什麼可以說了，快要登機了，你只有五分鐘時間。”
鄭京浩看着劉一，誠懇地說道：“我想解釋一下我們之間的誤會。事情是這樣的，我不懂中文，聽到的話都是翻譯轉述給我的。當天我到李總那兒喫了閉門羹，但是由於國內這邊兒催得緊，我在北京又人生地不熟的，也找不到第二家能提供這麼大貨量的渠道。所以沒有辦法，我只能守在李總門口等着。當時和我一樣等着李總的人不少，他們一直在交談，我好奇他們說了什麼，就讓翻譯轉述給我聽。可能在翻譯的過程中有什麼產生了一些差錯，我誤會了您。我之所以會對秀英提起，是因爲我知道她最近和您走得比較近，我擔心她可能會受到傷害。我只是出於保護她的目的，並沒有存心詆譭您的意思。我再次跟您道歉，請您一定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劉一皺眉看着鄭京浩說完，心裏忽然感覺比喫了個蒼蠅還要噁心。雖然他一時也找不到他的話裏有什麼破綻，但是看這傢伙說話的樣子，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小子一定是在撒謊。沒有證據，他又不能直接這麼說。劉一把這個感覺記在了心裏，想了想，對鄭京浩說道：“這件事先擱在一邊兒，說你想說的正事吧，你應該還有話想說吧。”
鄭京浩趕忙道：“我確實是還有事情想說，您也可能猜到了，我想說的正是關於授權的事情。劉董，我真的很有誠意，如果您同意我作爲鑫盛冷鮮肉在韓國的代理商，具體條件我們可以再詳談，我可以做出讓步的，這些都沒有問題。”
劉一看了看鄭京浩，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比你的公司實力強十倍的公司，我們也不可能給予授權，這不在鑫盛的發展計劃之內。”
鄭京浩見劉一拒絕的如此乾脆，不敢再這件事上繼續糾纏，又道：“那配額……”
劉一打斷鄭京浩道：“這個也不可能。你從事這一行應該做過市場調查吧，你聽說過哪家韓國企業在鑫盛有大筆訂單了？我實話告訴你，不是我們沒貨，也不是你們沒錢，而是貨不夠分。鑫盛集團旗下的養殖場承擔了六個省，超過三個億人口範圍的大部分肉食供應。如果出口的冷凍肉超過一定額度，這六個省內的肉價就會上漲，因此我們纔對外實行了配額制。現在你拿到的五百頭豬的配額，是我在浮動配額裏擠出來給你的。你想再多要，絕對不可能。”
劉一看了看一臉挫敗的鄭京浩，道：“說句不太好聽的話，我現在等於是送錢給你。因爲我的貨賣給誰都是賣，你拿到了配額，轉手倒賣就有至少百分之五的利潤，你應該知足了。”
鄭京浩被劉一說得啞口無言，沉默了半響，忽然嘆了口氣。
“劉董，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現在確實是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實話告訴您吧，這個公司投入了我和秀英以及我們父母的幾乎所有的積蓄，如果這間公司垮了，兩家老人的養老錢也就賠進去了。我們家這邊怎麼樣都可以，但是我真的沒法面對秀英和她父親。”鄭京浩忽然有些感傷，眼眶紅了。
“選擇這一行的時候，我只看到了利潤，腦袋一熱就開始了。等我把錢都投進去了，才發現這一行的競爭是多麼激烈。同行們爲了爭一批貨，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有些手段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不恥那些人的作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