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鴻門宴
聽說晚上宋姨娘竟然拒絕了賀瑛去她房裏。
這大概就叫欲擒故縱吧?江琳暗自冷笑,宋依果然是有些手段的,倒沒有立刻就去訴苦,她便繼續過她看似平靜的日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轉眼間,竟然已到八月下旬。
嫁入賀家整整有兩年了,時光如水流逝。
她坐在銅鏡前仔細得看着眼前自己的容顏。
依舊仍是那樣秀美,但比起在江家時何止胖了幾斤,雙頰略滿,帶着豐潤之態,眉毛斜斜的飛入髮鬢,有幾分凜然的英氣,而那眼睛水靈靈的,不動的時候好似深而安靜的潭水,轉動之間卻靈氣四溢,難怪他總是愛看着這雙眼睛呢。
她微微笑了,拿起一支鑲着紅藍寶石的蝴蝶簪子斜x入髮髻。
如今大夫人不在,賀瑛又是每日要去早朝的,早上倒是清閒的很,用不着日日去請安,她正想着要做些什麼的時候,有丫環上來通報,說宋姨娘有請江琳過去。
也是鴻門宴吧?江琳微微皺眉,莫非宋依想來想去,到最後仍是要採用呂姨孃的方式?這未免讓她有些失望,本以爲還會有更加精彩的戲碼呢。
“宋姨娘請夫人去?”青玉愣愣的,隨即便道,“不行,夫人絕不能去”
“是啊,肯定有什麼詭計藏着,那會兒呂姨娘請了宋姨娘去,結果自個兒就死了,夫人,您千萬不能去啊”紅豆也說道,“要不奴婢現在就去回了,這宋姨娘還真是大膽,也不看看她什麼身份,一個妾氏憑什麼請大少夫人過去?”
“不用,我會去的,香凝,你去跟外面回一聲。”江琳淡淡道。
屋裏幾個人都傻了眼,香凝自去回了話。
“夫人,您真不考慮考慮?”青玉急道,“這宋姨娘肯定沒按好心,說不定,說不定酒菜裏就下毒了夫人就算去也不要喝那邊兒的水,飯菜也絕對不要喫”她在屋裏走來走去,又搖着頭,“不成不成,讓奴婢好好想想。”
看她惘急的樣子,江琳笑起來,“你當她是牛鬼蛇神啊?”
“可不是,比那些還可怕”青玉道,“把呂姨娘都弄死了,還有那些下人,只要頂撞過她的,沒一個好下場。而夫人最近顯然得罪了她,宋姨娘住的院子到現在都沒有弄好,二孃也是不叫的,這樣難道她還會好好的對待夫人不成?奴婢纔不信呢”
“好了好了,我只告訴你們一句。”江琳笑道,“別擔心,我自有主意,香凝,你跟我去。”
她反正都打扮好了,說完就帶着香凝走了出去。
宋姨娘現在住的地方也在大院子那附近,江琳走得有些慢,好半會兒纔來到院裏。
早有丫環等在門口,見江琳來了便迎上去,“少夫人,我們二孃擺好席面就在等着您呢”
果然備了酒菜?香凝心裏一緊,不得不說,她也是擔心下不下毒的事情的,但轉念一想,夫人是世子爺最愛的人,哪個敢毒害夫人啊?真要害了,世子爺還不得把那個人碎屍萬段?她敢肯定,到時候就算國公爺也無法阻攔
所以,這宋姨娘應該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但她備下酒菜乾什麼呢?
江琳走進去,宋姨娘也早就立在那兒了,看今天的打扮倒是素淨的很,一色的淡綠,沒有任何花哨的顏色,而頭上也只帶着兩根普通的白玉簪子,見到江琳來,笑盈盈道,“少夫人終於來了,可把我等急了。”
“不知宋姨娘爲了何事叫我來?”江琳自顧自坐下,掃了眼桌子,倒真是好酒好菜,色香味俱全。
宋姨娘在她對面坐下,笑了笑道,“我知道最近跟少夫人有些衝突,所以想請少夫人來,有句話不是叫化幹戈爲玉帛嗎?咱們總算也是家人,何必要跟對方過不去呢,你說是嗎,少夫人?”說着抬手給她斟了杯茶。
江琳微微哼了聲,“若是你不再這樣,我自是不介意和好的。”
宋姨娘挑起眉,“不再這樣?”
“是,不再覬覦孃的位置,不再把這裏當你的院子,不再喊世子爺叫敏中,不再……”江琳頓了頓,忽地一笑,“太多的不再了,我想,若是要跟你和好,只怕很難,除非宋姨娘你自動離開,這樣纔有可能。”
香凝聽着皺了皺眉,宋姨娘看着像是真要和解,可夫人擺明是不願意,兩個人的心思都有些奇怪。
宋姨娘有些尷尬,放下茶壺道,“少夫人這又何必,我也是真心如此才叫你來的,若是老爺知道心裏也會開心,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不好嗎?”她態度很是謙恭,跟那日在景春堂見到完全是兩個人。
江琳盯着她看看,忽地一笑,“宋姨娘何必再演戲?我是不會信的,你若當真沒有此野心,那叫我來幹什麼?若是本本分分做人,我自不會管你”
“你”宋姨娘面色厲了幾分,“我好心好意叫你來,你偏不領情,這可不是我的不對”
江琳低頭撥弄着茶壺蓋子,並不理她。
氣氛陷於極其怪異的沉默中。
沒過多久,外邊兒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宋姨娘猛地拿起酒壺往地上一摔,然後雙手抓起桌布把滿桌的菜都弄到地上,接着又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她竟然拿起地上的碎瓷片在額角劃了一下,頓時鮮血長流。
這一系列動作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香凝都看呆了,喃喃道,“這,這……”
江琳也有些發怔,這獨角戲是不是要開唱了啊?
宋姨娘嚶嚶哭了起來,門外一聲大喝,“依依,你怎麼了”
江琳抬頭看去,只見賀瑛大踏步走進來,直往宋姨娘奔了過去,“你,你怎麼受傷了?別哭,別哭,到底誰欺負你?”他的聲音溫柔極了,反正江琳沒見過他這樣子跟大夫人說話,難怪說家花不如野花香,在賀瑛來說,這是絕對的。
“到底哪個欺負你,這,這是誰弄得”賀瑛大怒的聲音又響起來。
江琳看看自己,這房裏敢欺負宋姨孃的除了她還有誰呢?
香凝慘白着臉,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可她一個下人能說什麼?
“妾身,妾身不敢說……”宋姨娘捂着臉抽泣,整個人軟的像團棉花似的癱在賀瑛的懷裏,極爲令人憐愛。
“你說,有什麼不敢說的?不管是誰我都饒不了她”賀瑛怒氣沖天,拿着帕子捂着宋姨孃的額頭,一邊又大吼一聲,“還不去請大夫一個個像木頭杵着幹什麼”
外面丫頭嚇得趕緊跑了。
賀瑛這時轉過頭看了眼江琳,“你在這裏幹什麼?這傷是你弄的?”
江琳忽然有種很滑稽的感覺,她能說這傷不是她弄的嗎?他難道相信宋姨娘會自己劃自己臉?所以就閉着嘴巴,表示沒聽見,反正這會兒說什麼都沒有用,不如看宋姨娘表演,這纔是正道,估計也計劃了一陣子了,不然賀瑛不會這麼巧正好回來。
不過,既然早就有此想法,那剛纔還爲什麼要費口舌有和好之意?說得還確有幾分真誠……
難道是做了兩手準備不成?第一個不行就採取第二個,她時間倒是拿捏得很好呢。
“是不是你做的?”賀瑛此刻又吼了聲,“你倒是給我說話”
江琳的眉毛終於動了下,慢慢站起來道,“父親何妨去問問宋姨娘。”
“姨娘?誰讓你叫姨孃的?叫二孃”賀瑛額頭青筋直跳,“一個個把我說的話當耳邊風,你可是我的兒媳,眼裏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公公?真是豈有此理如今還把依依的頭打破了,以下犯上實在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