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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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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真兇

江琳看着他變幻不定的神色,心知他還是有些不忍,年少時到現在該也有十幾年的感情了,換做她也必定是失望的,失望猶豫悲哀,她慢慢開了口卻是又問那個婆子,“香囊很多人都佩戴,而香囊上繡白鷺的也很多,你憑什麼就覺得一定是梅姨孃的?難道是因爲葡萄在前?”

梅姨娘聽聞此言一下子瞪大了眼,她都覺得已經毫無指望,誰料那女人居然會爲她辯解

婆子傻了,梅姨娘什麼人誰都知道,作爲正室夫人的話是不可能不想除掉她的,可大少夫人怎麼還那麼傻要發問呢,她結巴了,“這,這個……”

“你倒是說說看,這香囊是什麼底色的,上面的白鷺是什麼樣子,可有繡了梅花?水是用綠線還是黑線繡的?”

她一連串問題下來,婆子頭都暈了,想了想道,“是暗紅色的底,白鷺好像是蜷着腿兒的,梅花的話,有梅花,水是綠線的。”

江琳聽了一拍桌子,喝道,“一派胡言,這香囊上哪有什麼梅花,水紋是白色的,你見過用綠色絲線繡成水的嗎?全部都是你想當然,你根本就不認識梅姨孃的香囊是不是?”

婆子赤紅了臉,忙低下頭囁嚅道,“老奴年紀大了,記不得也是正常,還請少夫人責罰。”

賀敏中被他們的對話提醒也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梅姨娘心思縝密絕不會把香囊掉在外頭,她必是做完後要小心檢查的,而且讓葡萄去調虎離山的話,一旦事發頭一個就懷疑到她頭上,這院子裏除了她沒有人與江琳有什麼大的矛盾,簡直是唯一的嫌犯。

而這香囊一物就能定死罪

大夫人在旁邊聽得雲裏霧裏,也是滿心的疑惑,這兒媳婦不就想休掉梅姨娘麼,就算那主意是兒子出的,可她心裏也必定那麼想,那麼,如此好的機會她居然自個兒攪和掉了,真是讓人糊塗

她當然不明白江琳的心思,江琳雖討厭梅姨娘,可還不至於要去冤枉她,若梅姨娘並不是主謀且被抓錯的話,罪犯就逍遙法外了。可那個人是想毒死她的,如今毒不死下回還不得找機會嗎?又豈能放過她

“拉她下去,打五十板子。”賀敏中淡淡道。

衆人都驚呆了,五十板子下來還不得死翹翹,這婆子只不過指認梅姨娘而已,世子爺居然就要人命,唯有江琳是明白的,衝着他微微一笑。

婆子大叫起來,“老奴冤枉啊,老奴冤枉世子爺,大少夫人,你們不能這麼對老奴啊大夫人,救救老奴,老奴只是實話實說……”她趴在地上,用盡全力不給拉走,指甲劃過地面,都摳出了血來。

大夫人看不過眼,皺眉道,“敏中,好好的怎麼要打她?就算不是梅姨孃的,也不過說錯了罷。”

“娘,她是必有所圖,兒子相信這香囊絕不是梅姨娘掉在那兒的,剛纔李益呈上來的時候離那婆子距離很遠,她都說自己一把年紀了,又豈會真的看清上面的圖案?這可是一條人命,她想都不想就說出來,可見早就想好的了。”

婆子臉如死灰,聽他一番話便知道沒有指望,趕緊叫道,“老奴說,老奴說,是金珍叫老奴這麼講的。”

金珍

江琳一驚,竟是阮姨娘嗎?好一個一箭雙鵰之計既除了她又除掉阮姨娘,兩顆眼中釘一朝拔除,她倒是好計謀

大夫人也沉了臉,“快去把阮姨娘跟金珍帶上來”

阮姨娘來的時候面色惘急,一來就跪着說都是她的錯,衆人都在驚訝她爲何那麼輕易就承認,卻見金珍撲通就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夫人,世子爺,少夫人,這毒是奴婢下的,奴婢恨少夫人獨佔世子爺一人,只想爲主子出口氣,便趁着葡萄去喊廚子的時候把藥弄進少夫人的飯菜裏,都是奴婢的錯,跟主子是毫無關係的,奴婢願受責罰,要殺要剮隨便世子爺判定”

一來就交代了罪行,江琳終於明白阮姨娘爲何那樣了,棄卒保帥,很絕妙的一招。

她微微側過頭,問阮姨娘,“你真是事前一點也知曉?”

阮姨娘滿臉慚愧,“若是妾身能知道的話早就阻止這傻丫頭了,豈能去害少夫人少夫人平日裏就待我們極好,不能如此沒有良心,說什麼霸佔着世子爺一人,那是因爲少夫人實在太賢惠能幹,妾身又如何能比,那是心甘情願的。”

這是變着法子罵她吧?江琳不再說話,一切都看賀敏中來主持。

他是大理寺少卿,這樣的案子見得也不少,找人背黑鍋的多半是主子利用下人,金珍是阮姨娘從家裏帶過來的,自然言聽計從,當下就問毒藥是何種藥,又是用哪種辦法買來的,如何偷來梅姨孃的香囊,誰料金珍都一一道來,沒有絲毫疏漏。

功夫做得很足,她們大概早就預見到這種可能性所以預先就準備好了,賀敏中低頭想了會問金珍,“你到底是如何把毒弄進菜裏的?”

金珍立刻道,“直接從窗口弄進去的。”

他冷笑一聲,“你們兩個都站起來。”

兩人依言站起,江琳才注意到兩人身量差的比較多,金珍比阮姨娘矮得多了,立時便明白了賀敏中的想法,小廚房裏那窗口的高低可能決定到底是誰人去下毒的。

果然賀敏中就讓李益去丈量尺寸,然後發現那窗口根本就在金珍的眼睛上方,她如何能用眼睛透過窗口看見裏面的情況,又如何把毒藥送進盤子裏去呢?這根本就不太好操作,而窗口跟阮姨孃的身高就比較合適了。

金珍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急得忙叫道,“奴婢是搬着椅子過來的,不不,是墊着木塊。”

“那木塊在哪裏?”賀敏中繼續問。

金珍沒有辦法答出來,她哪兒知道什麼地方有合適高度的木塊呢,這絕不可能像瞎貓逮着死老鼠那麼好運氣,當下捂着臉痛哭起來,知道再也無法圓謊下去。

阮姨娘嘴角牽了牽,忽然哈哈大笑。

原來自己最後還是算錯了一處,原來這個窗口竟是關鍵可這樣一個重大的事情,她怎麼能放心交給這個傻丫頭去辦呢?不,這件事必須得她親自去做

整整一個多月了啊,在那日江琳想要休掉梅姨孃的時候她就動了殺機,策劃了那麼久,直到聽說葡萄要來請教廚子,這是個好機會。

只沒想到,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她仰面笑着,眼淚漸漸流下來,順着潔白的脖頸潤溼了前襟。

“你,都是你”她忽地指着江琳大罵,“你憑什麼叫世子爺休掉我,沒門,我絕不能被休掉,我生是賀家的人,死是賀家的鬼,你,你必須死,死了就不能休掉我了……我,我不能這樣被送回阮家,不能啊”

她語調悽慘,狀若瘋狂,賀敏中憐憫得看着她,終於道,“帶下去吧。”

事情到這裏便結束了,江琳站起來的時候只覺背上都已經溼透,六月的天真的很熱很熱,熱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梅姨娘遠遠地看着她,嘴角慢慢綻出一抹笑,似乎在說,日子還長着呢,而這只不過是開始。

是開始嗎?可已經死了一個了。

江琳洗淨換好衣服就偎入賀敏中懷抱裏,緊緊得抱住他不放。

他微微的笑,“不怕熱麼?”他的心也有些疲倦,沒料到自己也有那麼一日,妾氏要害死正室夫人,是否是自己這個做相公的不是呢?或許是的,假若當初他可以休掉兩個姨孃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阮姨娘也不用失去理智如此可怕最終把她自己送上斷頭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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