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宮
“娘娘,今日的晚宴,可有想穿的衣裳?”聽瑤打開衣櫥,掃了一眼擺放整齊的各色各式的衣裳,問道。
蘇靜翕起身,走到她旁邊,聽瑤連忙稍稍後退半步,“前幾日尚服局着人送來的那件寒煙粉蝴蝶穿花錦繡裙呢,就穿那個吧。”
“娘娘,會不會太顯眼了些?”
蘇靜翕輕笑了一聲,“放心吧,今晚比本宮顯眼的人多了去了,且並不是本宮穿的不顯眼,她們那些人就不會把眼睛放在本宮身上,既然如此,自然是要能美便美,最好能夠驚人纔是。”
蘇靜翕年紀雖然只有十五歲,但是她的心智顯然要成熟的多,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喜歡那些本不該屬於她的鮮豔顏色,既然有機會,那自然要以愉悅自己爲首任,其他的,都是其次的。
便是這種及時行樂,“沒有遠見”的性子,才能讓蘇靜翕在此時,依舊義無反顧的愛着一個人,而沒有因爲任何東西退縮。
或許等到以後,她對因爲某件事情而摔得頭破血流,心亦會破碎的千瘡百孔,可是她知道,她不會後悔。
這樣的性子,本不是適合在後宮之中生存的,她知道,所以她起初努力過,反抗過,可是發現只不過是徒勞無功之後,她便任其發展了。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到目前爲止,效果卻是十分不錯的。
某人很受用。
她也很高興。
聽瑤知道自家娘娘比自己有主意,既然她決定了,也就不再勸阻,“這件衣裳顏色鮮豔,娘娘穿着定然會力壓羣人,美若天仙。”
蘇靜翕嗤笑了一聲,“以前本宮這樣子說的時候,你們會笑話本宮,如今自己也這樣,豈不是在自打嘴巴。”
代曼從外面進來,剛好聽見這句話,連忙反駁道,“娘娘如何知道奴婢以前是在心裏笑話娘娘,其實奴婢們心裏可贊同娘娘所說的話呢。”
“你們貫會哄本宮,”蘇靜翕搖了搖頭,一臉任憑你如何說,我都不會相信你的表情。
“聽瑤,快瞧瞧,我說真話,娘娘不相信,偏要我說那假話去哄她,你評評,這是個什麼理?”代曼知道她不會生氣,也想着法子逗她笑。
聽瑤十分配合,“我以爲啊,這是歪理。”
蘇靜翕輕笑了一聲,“你們兩個纔是歪理,不信……”
“朕看你們主僕,是一個比一個歪理多,”宗政瑾人還未到,聲音卻先傳進來了。
裏面的人一驚,噤聲行禮,“臣妾
奴婢參見皇上。”
“起來吧,”宗政瑾踏步走進去,扶了她一把,擁着她往旁邊的貴妃榻走去。
聽瑤與代曼早在皇上叫起之時,便自發的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這兩人。
“皇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蘇靜翕坐在他旁邊,隨口問道。
宗政瑾挑了挑眉,“朕無事,過來看看你。”
蘇靜翕見他一臉戲虐,不知這話到底含了幾分真心,也不仔細去深究,順着他的話道,“皇上離開臣妾不過兩個時辰不到,如此便想念臣妾,可是應了那句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哈哈,”宗政瑾被她逗笑,面露不屑,“靜翕,靜翕,本該是文靜內斂之意,可是你卻一點這個意思都沒有,朕看蘇大人這輩子做的走眼的一件事,就是給你取了個這樣的名字。”
蘇靜翕兩眼瞪得圓圓的,嗔怒道,“皇上怎可如此說,爹爹給臣妾取這樣的名字,明明是爲了勉勵臣妾,皇上你想,爹爹若是給臣妾取了一個張揚外顯的名字,那臣妾豈不是當真成了豪邁之人?”
“豪邁?”宗政瑾嗤笑,“便是以你這個名字,只怕離豪邁所差的也不遠了。”
“皇上怎可取笑臣妾,”蘇靜翕抓着她的袖子,不滿道。
宗政瑾被她逗得連連發笑,摸着她的腦袋,當真是個活寶。
“朕命人請了太醫,給你看看?”
蘇靜翕聽他的語氣,雖是問詢,但是她知道,這並不是在商量,反正她也沒有什麼不好見人的,太醫看看也好,她也一樣能夠安心。
“好啊,若是皇上不說,臣妾也想命人去請太醫來看看呢。”
昨晚纔有了胎動,較之其他人,是稍微早了一些,雖然聽夏麼麼說是正常的,沒有關係,但是初次爲人父母,難免有些擔心。
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沒錯的,反正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微臣參見皇上,參見珍修容,”李太醫走進來,低頭行禮。
“起來吧,過來給珍修容看看,”宗政瑾適時的出聲,恢復了以往的面孔。
蘇靜翕心裏暗自覺得好笑,他總是在人前能夠裝成一副正經模樣,但是在人後,她已經見過他的千變面孔了,有一個詞,爲“斯文敗類”,用來形容他一點都不爲過。
尤其是在某些時候,譬如牀上的時候,那更是不能用詞語來形容的。
“李太醫,本宮昨晚有胎動了,勞煩你來看看,可有什麼問題?”
李太醫應了聲,不敢抬頭,入眼之處只能看見她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上的層層花瓣,便是連她秀氣的下巴都不能見,走上前,認真的把起脈來。
不須臾,李太醫收回了自己的工具,面上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回皇上,珍修容娘娘身子十分健康,胎兒亦養的很好,有胎動很正常,日後會越發的頻繁,這是胎兒健康的表現,不必擔心。”
宗政瑾其實也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不過還是要親眼看着,親耳聽見,這才能真的放心,點點頭,“她這些日子胃口變大了許多,是不是要控制一下?”
宗政瑾問出這句話,不僅李太醫愣了,顯然沒有想到皇上已經將珍修容放到這個地步了,事事細小皆親自過問,若是有人膽敢不長眼的把手伸向這個孩子,想必定是會死的很慘。
而且蘇靜翕也愣了,她知道宗政瑾關心她,可是沒有想到他連這麼小的事情都放在了心上,要知道,其實他這些日子政務繁忙,與她一同用膳的時間並不是很多,而且當時他並未表現出什麼質疑。
不過她卻不會說什麼感激的話,但爲了鼓勵他繼續這樣的舉動,於是便發自內心的呈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眉眼彎彎,傾城一笑。
宗政瑾見了,也並未說什麼,而是同樣的勾了勾嘴角,眼裏帶了幾分溫度。
李太醫尋了個恰當的時機,回答道,“回皇上,珍修容胃口變大亦是好事,之前未有孕期反應,現在是胎兒成長的最佳時期,母體攝入的各式膳食,都會被嬰兒選擇性的吸收,珍修容娘娘可多食用些水果類的,還有一些其他的,微臣待會會寫個單子交給麼麼。”
“只是,等到七個月左右,便需要合理的控制飲食,少食多餐,且需要適時的增加活動,飯後多散步,早間多呼吸新鮮空氣,忌憂思,忌情緒波動太大,保持身心愉悅纔是。”
想了想,又加了句,“孕婦本是情緒反常,且變化極其快,這實乃正常現象,皇上不必擔憂。”
“無事可多哄哄”,這最後一句,李太醫實在是沒有膽子敢說出來。
宗政瑾點點頭,他知道她的身子一直都很健康,且關雎宮已經被他派人幾乎是裏三層外三層的防了起來,若是有人還能把手伸進來,那未免也過匪夷所思了些。
“你先下去寫單子吧。”
“微臣告退,”李太醫應了聲,退了出去。